“我们家唐尹书”、“我们家裴释”。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一张锋利又坚固的鱼网,把唐尹书和裴释罩在“被爱”的中心,把她们两个人牢牢锁在外面。
苏珊坐在中间,努力不去看,也不去听,她沉默着,极少动筷,夹菜也总挑最边缘的。
骨子里的小心翼翼,让她生怕碰到桌中央那份团圆。
苏苏桉看见母亲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桌对面的那两个老人,像与苏珊陌生,但她和唐尹书从小相识,怎会不认识她的父母?就算真的不相识,按照苏珊原本的性格,也会圆滑交谈,绝不会像今天一样沉默到尴尬。
“怎么不吃东西?”裴释给她夹了点菜,如此亲昵的动作,唐尹书不觉得奇怪,反倒是唐尹书的父母皱起眉头。
唐母看向苏苏桉,像终于想起桌上还有另一个孩子,“这是苏珊的女儿?”
苏苏桉点了点头,跟着裴释叫了声,“姥姥好。”
她“哦”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那一秒里没有好奇,没有怜爱,只有冷漠,甚至厌恶地确认。
她又转回去,滔滔不绝地拉着裴释说话,“你小时候多乖啊,只要是我们家的人,谁抱都不闹。”
“跟你妈小时候一个样,天天抱着我的腿不撒手,去哪都要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
唐尹书双手捂着脸,几十岁的人了,还要被提起小时候的事情打趣,到底有些不好意思,“妈,你别说了。”
唐母却像是故意炫耀似的,越说越起劲,“你妈读书那会儿成绩一般,人也傻乎乎的,但就是命好,干什么都有我们帮她托底,长大了又遇见你爸,一辈子享福……”
命好。
这两个字像细针,猛地扎进苏珊的骨头里。她全身不自觉绷紧,连指尖都忍不住地颤抖。
是的,唐尹书命真好,有这么爱她关心她的父母,有这么懂事省心的孩子,还有个疼爱她的丈夫……
苏珊越想,后槽牙咬的越紧,她抬起杯子,想喝口茶缓缓,却不曾想,茶是那么的苦。
苦得她鼻尖发酸、眼眶发热。
但是她忍住了。
她不想让她们看到她的脆弱,也不想让她们看到她眼底的渴望,于是她忍住了。
幸好,她太擅长忍住了。
小时候忍住不哭,忍住不闹,忍住不问“为什么你们不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