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战战兢兢的开口:“在公廨,公廨来人说让少爷去认小夫人的尸体。”
林仲溪一听此言,两眼一翻,整个人栽倒在地。
众人大惊,尽夏忙道:“你先带我们去!”转头又嘱咐关棋:“看好你朋友,莫让他醒来寻死。”
“等等,我和你们一起去,那是我的夫人。”
林仲溪竟然醒转过来,撑着椅子起身,全然不顾身边小厮的搀扶,硬是甩开了他递来的手。
三人刚出了客店,便见一辆蓝顶马车停在外面。林仲溪示意道:“坐我家的马车走。”
尽夏和闲云也不客气,二话不说便上了马车。林仲溪此时看着完全不似方才大叫着晕厥的那人,他面色沉稳,只是盯着窗外出神。
尽夏偷偷扯了扯闲云的衣袖,附在他耳侧:“他没事儿吧?”
闲云也附耳道:“看着情绪很糟。”
尽夏默不作声的观察他,认同道:“心如死灰也莫过如此吧,还真叫你说中了。”
闲云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车架很快停下,公廨中有人迎了出来,是徽州的司法参军赵津。他见了林仲溪,满脸都是遗憾:“林公子,节哀。”
林仲溪瞥了他一眼,并未搭话,朝着仵作间的门便去。
赵津也不计较,反而拦住尽夏:“你们是谁?公廨重地,岂能容忍你们这些人随意进出?”
林仲溪脚步一顿,朗声道:“赵大人,这是我的朋友。”
赵津便不好再拦,只讪笑着开口:“原来是林公子的朋友,请进请进。”
尽夏冷哼一声,跟着便也进了仵作间,她让闲云留在外面,她陪着进去看便是。
仵作间内,一具高度腐烂的女尸安静的躺在床上,面容皆非,却唯独身上散发着奇异的浓香。
而她身上的穿着佩戴,也都是桃仙的衣饰。
尽夏明了为何每次见到桃仙,她身上都会那样香气扑鼻,想来紫狐给她的障眼法只可遮去肌肤上的溃烂,但无法去除尸臭味。
尽夏的目光落在那张五官近乎融化在一起的尸体,在白骨之上,桃仙原本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与烂肉重合。
她手指微动,一声长叹自喉中发出。
桃仙啊桃仙,为一情字,与天争人寿,值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