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费力端坐,他本就刚祛除毒素,身体发虚。他勉力地调理呼吸,长指抚在琴弦之上,目光低垂,恍如神仙。
尽夏不由得看呆了,人道食色,性也。毕竟自己面前就有个病弱乍好的玉面公子,纵使发丝散落,但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赏心悦目。
闲云让她坐在榻边的蒲团之上,他叹息道:“我先前于寒山花海用了缚心铃,虽未能让你清醒,但铃响过后便有邪祟跟随,会让你心神不定易出烦恼。”
“你虽现在并未受扰,但日后必定会被惊扰侵害,恐会让你再次元神离体,陷入梦魇。”
他抬眸看她,一丝难过从眼中流过:“忘记前尘之苦,你不必再受二次,若是因我未能及时给你除祟而再致过错,我会难过终生。”
“因此,你须得屏息凝神,在我弹奏之时,尽量调理内息,感受琴音滑过每一寸经脉,待到一曲终了,你便会感到耳清目明,邪祟尽除。”
他又道:“你莫忧心,拨弄琴音而已,不会劳损我的身体。”
尽夏闻言点头,驱邪伏妖之法没有人比闲云还是行家。
她尝试着屏息打坐,自己这副身体似是很熟悉这套流程,她心神专注且放松,竟然很快就进入了内观的状态。
而想用此法行祛除煞气之事,门道颇多。
闲云所奏之琴名春雷。春雷属极阳,因用此琴祛除施铃后闻音而来的怨灵邪祟,最是应景。
只是,他须得在抚琴之时施以内力倾注,方能达到此效。
他本就身体亏虚,但若不尽快施咒,尽夏便会有危险。
闲云缓缓合眼,将内力聚在长指之间,琴弦轻压,清越高远之音萦绕室内。
尽夏只觉身体一暖,印堂处恍如燃起一小团火。
随着琴音漫出,越来越多的力量集于她的印堂处。那火焰灼烧着皮肤,叫嚣着想要冲破身躯。
尽夏不由得紧皱眉头,下意识地想要与之对抗,但又想起闲云的嘱咐,再次调整呼吸,那种炙热之感果然消散。
渐渐地,她摸索出一些门道,琴音仿佛灌注她的每一寸经脉,令她周身舒畅,甚至隐有内功突破之态。
一曲终了,尽夏睁眼,却见一团黑气萦绕在自己面前,这便是被逼出的邪祟煞气。
再观闲云,一阵狂风吹动鬓发,四周空气却凝滞着,微尘透过阳光停在空中,仿佛点点雪花。
他却依旧神色自若,手中掐诀画符。
符咒篆写在虚空之中,点点荧光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