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也不打算瞒她:“青龙寺附近有个萤火虫洞,是我小时候偶然发现的,我每次想念亲人朋友的时候,就会去哪里哭鼻子。”
尽夏挽住闲云的手,紧贴在他身边:“你想念的亲人朋友,他们那时候也会想你的。”
黑幽幽的洞口掩藏在杂乱的藤蔓中,闲云抽剑斩去乱叶,二人钻进了洞。
浓郁的黑中闪烁着薄荷样的淡光。尽夏不由得看花了眼,恍如坠入无穷的宇宙,四周光点纷乱,人在其中,似乎也成了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一只萤火虫落在了尽夏的手中,它扭动着尾部的灯笼,不温暖也不冰冷,又咻的飞入那片星海。
闲云侧头看她,声音轻似虫鸣,但尽夏却听得分明:“我的父母也许没那样爱我,我其实早就明白。”
尽夏仰脸看他,闲云的唇动了两下,说道:“你呢,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尽夏学着闲云的样子坐在干燥的土地上。她一点点的把自己的人生分享给他,学生时代的伙伴,后来的病,一切的机缘巧合和痛苦难言。
“我父母给我取名叫做尽夏,是因为我妈妈生产的病房窗外有一株开得特别漂亮的绣球花,那朵花的名字叫做无尽夏。我妈妈觉得这个花名寓意特别好,像是人生的夏天没有尽头。”
讲到这里,尽夏的嘴角掺杂着一丝苦笑:“现在想想,也许是我生命的一开始,就是夏天的尽头。”
尽夏看着眼前的奇异景象,近乎梦呓:“闲云,你信吗,镜中一影,得照千年。现在想来,你我便是跨了千年的缘分。”
她靠在闲云的肩上,听见他清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尽夏,你以后人生一定都是夏天。”
尽夏的眼眶微酸,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外面隐隐传来雷声。二人急忙站起身来,钻出洞去,却见远处黑云滚滚,天空霎时间暗成一团。
闲云拉着尽夏,朝云彩逼近的远方跑去。可终究是人跑不过老天,这场急雨追上了他们。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绿树灌木的枝叶随风乱颤。情急之下,一座破庙现在眼前。二人狼狈推门而入,扑起满室的尘烟。
雨还在下,尽夏将湿透的外衫挂在破败的木竿之上,缩在里间的蒲团上躲雨。闲云在破庙中搜寻了一圈,也未曾看见生火的材料。
他回到小屋,刚想用法术点起火团照亮,却听见吱呀的开门声,随即是混乱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