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窗缝斜进来,落在试卷上,也落在她手背上。
她心上就如崖边的野草,无人看见,却在暗地里,不张扬不言语,只是一味地、沉默地、执拗地疯长。
仿佛山月落进深潭,水面依旧平静,连涟漪都没有,只有潭水自己知道,心底已被照得通亮,一整夜都凉不下来。
她依旧是那副淡淡模样,眉眼不动,神色安然,只是从今往后,这世上有一个人,轻轻落在她心上,落得轻巧,却扎得很深。
无声,又滚烫。
这些铅笔笔记,便成了两人之间的秘密。
魏之延依旧是那副散漫样子,课上偶尔走神,课间与人说笑,对谁都温和,却从不在她面前提起半个字关于笔记的事。
发卷时仍故意慢她一步,或是随手从课代表那里抽走她的卷子,趁人不注意添上几行浅字,再淡淡丢回她桌上,神情自然得像只是顺手一递。
沈青水也从不开口问,只是每回拿到卷子,都会先轻轻抚过那一行行铅笔字,把语法、释义、转折,一字一句默记在心里。
她慢慢把空题填上,笔锋里也悄悄沾了几分他字迹的利落。
旁人不曾留意,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浅淡痕迹,早已在她心底生了根。
有时她也会在草稿纸上,把他标注的重点默默抄一遍,指尖落下时,心底下那汪静潭,便又悄悄热上一回。
从秋深到冬近,梧桐叶落了又积,风一天凉比一天。
直到期末最后一张英语试卷发下,那熟悉的浅淡铅笔字,依旧安安稳稳落在错题旁。
数学状元沈青水赢了他一次,他就再也没有拿回去。
沈青水的英语上来了,总成绩便上来不少。
虽说还在前十开外,但比起上个期末的二十一名,她进步不少,陆云梅都很少在她的成绩上找茬了。
沈青水把卷子叠好,轻轻放进桌肚。
窗外日光淡淡,风掠过枝头,无声无息。
她依旧是那张清淡平静的脸,只是心底那一株崖边草,早已在无人看见的暗处,悄悄长过了一整个秋冬。
寒假在小年那天,魏之延作为班长,被黎崇叫到讲台前,简单做一学期的总结。
他站在台上,语气平淡随性,把一学期的琐碎事轻轻带过,像平日里讲话一样自然。
末了,他往台下扫了一眼,目光很轻,掠过众人,停了一瞬,又淡淡移开,声音清晰又安稳:“这学期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