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的东面有一个矗立的大桥,桥身起伏的轮廓恰似一顶属于女王的王冠,层层叠叠的灯光如同镶嵌其上的钻石,在夜幕间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本地人也称它为冠桥,这是包子告诉她的,她在上海的这几年也常来。
她找了处长椅坐下,双腿屈起把脚搭在椅子边,蜷缩着身子喝着酒看着桥。
明天下午有场路演,就在家附近商场的影院里,于姐已经把注意事项和记者可能会问的问题和答案发给了她。
她轻轻地哼着歌。
长椅的另一边投下一片阴影,徐知下意识向一旁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衬衫、戴着黑框眼睛的人垂头看她,她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绷直了背。
“好巧。”徐知看向已经坐下来的陈深。
“怎么?不跳海了,改跳湖?”陈深道。
徐知被噎了一下有些不满,“我哪有那么想不开。”
陈深不可置否,看向远处的水面,他的眼睛和那湖水一样深黑不可见底。
陈深的语气舒展开,靠在椅背上:“讲讲吧,我不收你钱。”
徐知:???
陈深侧目看她一眼,说:“我是学心理学的,不信?”
徐知的眼睛睁大,摇了摇头。
“我之前有一个助理......”沉默许久,也许是酒精麻痹了自己的神经,徐知不自觉地张口说,“他说他骗了我。”
湖对面远处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倒映在湖里,像许多个被拉长的感叹号。
“他对我特别好,所有人也都觉得他对我特别好。”
“他看我的眼神,有时候也让我觉得他喜欢我,”徐知笑了一声,“虽然我知道我这个人不好,不值得他喜欢。”
“后来杀青了,他说他都是演的,他不喜欢我,他讨厌我,他只是想利用我成名,造势。”
陈深挑起一边眉,有些意想不到,“讨厌?”
“嗯,我从未听过他那样的语气。”
在那三十秒的通话里,他的语气像冬夜结冰的湖面,像清晨未化的霜,透过电流传来。
“徐知,我从一开始就在骗你。”
“从头至尾,我都讨厌你。”
湖滨公园的音响有些老了,草丛中生出的悲情歌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我该怎么办?”徐知捋了下被风吹到眼前的头发,声音很轻,像是从湖底飘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