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张家人已装好的杏子,车上还多了七八罐青杏酒。
张婶儿一罐儿也没给自家留,就连中午开封的那罐都给他们装上了。
正欲辞别张家人,路口便凑过来几个村民,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二丫也在其中,远远地冲她招了招手。
晏青染朝她笑了笑,然后搀扶着莫问和云舟上了车。
自己再跟张婶儿知会了一声,也上了车。
“走吧。”她直接招呼小烛。
马车缓缓走动了起来,依稀还能听到外头有声音传来。
“张家的,这就是你们那个在京里当官儿的亲戚啊。”
“长的可真俊呢,夫郎也都像画儿上的人一样。”
“不过都给你们家带了什么好东西啊,也拿出来给大伙儿长长见识呗。”
声音渐行渐远,张婶儿回了什么已经听不清了。
云舟沉默了会儿,突然看向晏青染。
“你刚才说的那话,我懂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若你刚刚让小苏送去的是酥香堂的点心,一包少说也要一二两银子,他们不但不会感激,反会觉得你送给张家的是更好的东西。”
“而你送哑爹做的点心过去,既送出去了心意,也不会让人看着扎眼。”
“即便他们私下会猜,也不会猜得太离谱。”
“你这是在保护张家。”
晏青染露出一脸的兴味。
“难得,你一个看书都能睡着的人还能说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样的话。”
“谢少卿功不可没啊。”
云舟耳根一红,辩驳道:“谁说是她教的。”
“我看话本子看得不行吗?”
他瞪着她道:“你就说对不对吧。”
晏青染敷衍道:“对,你说的都对。”
其实他说的也不全对。
意思大差不差,但针对的人不对。
张家人是她考察了好几个月,方才觉得可以结交的,但那二丫家什么品性,她并不清楚,也不想结交。
银子她有的是,但财不外露和穷人乍富都一样,这世上最不能试探的就是人心。
谁又知这几两银子给出去了,收回来的会是什么?
感激还是反咬一口?
她绝不敢拿自己和他们去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