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勉强,只顺着她的话玩笑道:“既说了听老师的,那现在老师让你坐下,还不快坐?”
梅七见她指着的是她旁边的位置,微微犹豫,然后又似下了某种决心,过去坐下,
不过没敢坐全,只坐了半个屁股。
晏青染看她坐的如此别扭,笑了笑。
算了,一时也改变不了这个小顽固。
让她坐旁边,还不是想跟她凑近了多说两句。
“什么时候回荆州?”害怕她这样坚持着难受,晏青染长话短说,直入正题。
梅七一脸正经,乖乖回答:“明天一早。”
“这么快?”晏青染微露诧异。
即便是特事特办,但工部和吏部必要的流程还是要走,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这么快。
梅七微微扬起嘴角:“一个时辰前,圣旨和吏部的任命文书同时到的客栈。”
“传旨官转达陛下的意思是尽快动身,吏部那边说明十五日内到达即可。”
晏青染沉默着,此去荆州,快马加鞭,要不了十日。
“你自己定的?”她问。
梅七点点头:“是的,老师。”
“离雨季也就不到两个月了,今年还不知是什么样的光景。”
“学生这两年走着姐姐以前走过的路,才知姐姐当年一心要考出功名,替百姓真正做事的心有多了不起,可惜.......”
她顿了顿,声音微哽,但说出的话却更有力道:“不过没事,姐姐没做的事,我来做,她没实现的愿望,我来实现。”
她朝晏青染看来,眼中露出一丝悲怆:“老师,去年荆州大水时学生就在樊县。学生幼时父母为救我们姐妹,死于大水,学生当年是亲身经历过的,本以为不会再受触动,可是樊县不一样,那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官府早将家中的壮娘抓去了上游堵坝,洪水一来,下游的老弱病残唯一能做的,只有等死。”
“学生曾看到出生不足三日的娃娃和他父亲一同被挖出时,最后的动作还保持着吸乳的模样......”她又停了停,音量稍稍转低,“老师,我等的了,荆州的百姓等不了,樊、陈两县的老弱夫幼更等不了。”
她目光坚毅的看着她:“所以老师,哪怕只是提前一天也好,学生不想再等了。”
晏青染深受触动。
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一心只想复仇的女娃娃终于长大了。
长成了令她都钦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