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二哥沧桑着一张脸苦笑:“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和苏瑾一同没了。直到看到你的信,你说你大概率也活不了多久了,我想着你没有亲人,过来给你收尸的。”
“什么?苏瑾没了?我不是派人送她回乡了吗?”我捂着胸口,不敢相信。
二哥很是伤感,带着几分嘲弄:“是啊,你们任务失败了,她就被处决了,回来的是她的尸首和一大箱银子,罗家是她婆家,也受了牵连,被满门抄斩了。你怎么不知道?”
这时郑玄成急匆匆从外面赶回来,看到苏二哥,原本急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苏二哥看见郑玄成这张熟悉的脸,吓得语无伦次:“你?你不是,不是……”
最后碧珠在郑玄成的示意下,将他带走了。
“为什么苏瑾会被抓住,我明明就早几日送她离开了?”我质问他。
郑玄成:“她没有离开,一直躲在京城附近等你消息。你们阵法被破之前,她就已经被人抓住了。”
“为什么要处决她,她并不是主犯,我才是?你为什么不救她?”我抓着他的双臂。
郑玄成:“她,她是主动请死的。她说所有人都知道,主事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道姑。”
我:“所以,你让她替我而死了?”
郑玄成哽咽道:“她的尸首我已偷偷收殓好,遣人运送回乡了。她说她要葬在十七岁那年,和你一同看过长河落日的那个山头。与你一同游历山水的那几年,是她这辈子经历过的最美好的时光。”
郑玄成:“小白,苏瑾她,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听到此处,我觉得心口一阵绞痛,一股热流冲出喉咙,吐了一口鲜血出来。此前好了又坏,坏了又好的身子,在连番打击之下,再也支撑不住了。
来来往往来了好多人围在我床边,有人给我施针,有人翻开我的眼皮探寻,有人喂我吃药……
我修得了上善若水,却解不了这人间苦。心怀慈悲是我,束手无策是我,欲渡众生是我,自身难渡也是我。
幽冥之中,终是负此良友。
我躺在病榻上,再不肯喝他喂的药,那是穿肠毒药又如何,如今我油尽灯枯,无需外力相助,也能如他所愿了。
我手里不停地摩挲着苏瑾亲自为我绣的香囊,意识半是清醒半是模糊:“苏瑾死了,大家都死了!他们守住了道义,而我没有!该死的人应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