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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在——
    他的意识深处,某种刚刚融合完成的、还带着些许生涩感的力量,像一台沉默的盾机,稳稳地立在那里。那股入侵的声波撞上来,如同溪流撞上礁石,分崩离析,徒劳地四散开去。
    陈军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他让眼皮保持那层轻微的、刚被催眠侵袭后的松弛。让嘴角微微张开一点,像被抽走了力气的样子。让步伐变得有些踉跄,有些不受控制。
    他开口,声音含糊,像梦呓:
    “对……我是傲慢……”
    他向前迈了一步。
    “我就是傲慢……”
    又一步。
    博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难以抑制的愉悦,像垂钓者看见浮漂猛然下沉时的心情:
    “对……对,就是这样……走进来……”
    陈军迈进了那道门。
    门后是一条走廊,比外面更暗,更冷。空气里弥漫着某种陈旧的、略带甜腥的气息,像福尔马林,像久未通风的地下室,像某些不该长期保存的东西。
    走廊两侧嵌着玻璃柜。
    透明的、落着薄薄一层灰尘的玻璃后面,是人体。
    各式各样的人体。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蜷缩、挣扎、伸出手臂试图抓住什么。皮肤在防腐液体的浸泡里泛出灰白,像蜡像馆里做得不够逼真的展品。他们的眼睛大多闭着,少数睁着,空洞地望向某个永恒的虚无方向。
    陈军的脚步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那些玻璃柜里的面孔。但他的牙关在暗处缓缓收紧,下颌线绷成一条硬邦邦的直线。
    地狱也不过如此。
    他继续向前走。
    走廊的尽头,又是一道金属门。
    这一次,门没有等他靠近就主动滑开了。门后是一片明亮的空间,灯火通明,仪器整齐,白色台面光洁如新——像一个标准的、高级别的生物实验室。
    博士就站在中央。
    他穿着熨帖的白色大褂,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保养良好的、不见任何老态的双手。头发向后整齐梳拢,额前没有一丝乱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温和、专注、饶有兴致。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藏身于地底、在尸体走廊尽头做实验的人。
    他像一个大学里最受学生欢迎的客座教授,正要开始一堂精彩的示范课。
    “非常好。”
    博士微笑着,声音轻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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