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也算看出来了,她这个弟弟就是个潜在的恋爱脑。
当年是,如今更甚。
她叹了口气,把目光从路欢喜身上收回来,落在桌上那只价值不菲的酒杯上。
琥珀色的液体纹丝不动,像极了一潭被人遗忘的死水。
生意场上那些事,她其实比谁都清楚。
路远行这个人,她虽然没怎么打过照面,但那些年路氏如日中天的时候,整个商界都在议论他。
他做地产起家,三年内吞并了南边五家中小开发商,后来跨界做物流,硬生生从几个老牌巨头嘴里抢下一大块肉。
再后来涉足科技、零售、金融,几乎是做什么成什么。
有人说他是天生的商人,嗅觉敏锐得不像话,别人还在犹豫的时候他已经落子,别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收网。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树敌无数。
那些被他碾过去的同行,那些被他抢走项目和份额的对手,明面上笑呵呵地恭喜路氏再下一城,背地里牙都快咬碎了。
生意场上讲究个潜规则。
有些盘子是别人的根基,你不能连根拔起,否则就是断了人家的生路。
但路远行不管这些。
他眼里只有赢,只有做大,只有把路氏推上更高的位置。
他觉得规矩是给弱者定的,强者自有强者的打法。
后来那场局,布了整整两年。
据说是几家公司联合起来做的,一环扣一环,从供应链到资金链,从税务到舆论,全方位地围剿路氏。
路远行那个远方亲戚算是一个突破口。
被自己亲人背叛,饶是路远行,也始料未及。
等路远行反应过来的时候,路氏已经被掏空了大半根基,回天乏术。
路欢喜说那些人是“技不如人的垃圾”,倒也不算冤枉他们。
只是生意场上从来不看谁对谁错,只看谁笑到最后。
岑白端起路欢喜倒的那杯酒,没喝,又放下了。
她重新看向路欢喜,目光里的狐疑淡了一些,却多了一层更复杂的东西。
“那你知不知道……”她慢悠悠地开口,“路远行还有个女儿。”
路欢喜神色不变,她把所有的情绪全部压在心底最深处,藏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我怎么会知道呢?没听岑遇说过。”
岑白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说道:“算了,也许是我多想了。”
路欢喜知道她已经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