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是陈欣凌晨三点穿过半个城市过来接她,进门的时候羽绒服上全是雨水,看见她抱着路甜缩在床角的样子,陈欣眼眶一红,什么话都没说,先把她们送进医院,然后把她和路甜一起搂进怀里,搂了很久很久。
那些年如果不是陈欣,她可能撑不到今天。
在陈欣眼里,她的不幸都是岑遇带来的。
岑遇是因,才导致了后续的果。
“别重蹈覆辙,欢喜。”陈欣看着她,提醒道。
路欢喜垂下眼帘:“路甜的骨髓只有岑遇适配,他愿意捐献骨髓的条件之一就是我当他的情人,现在他让我搬过去,我也不能不搬。欣欣……我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不能就这么放弃,欣欣,难道你能眼睁睁看着甜甜去……”
她说到一半,哽咽了,别过头不再往下说。
陈欣忽然就说不出什么苛责的话了。
路欢喜已经够苦了,现在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路甜。
平心而论,如果能救路甜,就算岑遇让自己跟他睡觉,她也同意。
陈欣抱了抱路欢喜,低声道:“那你现在准备搬过去吗?”
“嗯,明天就搬。”路欢喜点点头。
陈欣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别陷进去了,周嘉明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岑遇也未必是。”陈欣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无奈和心疼,“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全貌,也不好说什么,我只希望你别再受伤了,我心疼甜甜,更心疼你。”
路欢喜鼻尖涌起一阵酸涩,她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块桂鱼肚子上最肥嫩的肉,仔仔细细地剔掉了上面细小的刺,然后放进陈欣面前的碗碟里。
“先吃东西,”路欢喜说,语气轻了下来,带了一点哄的意思,“你这两天帮我照顾路甜,肯定没好好吃饭。”
陈欣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肉,鱼皮上淋着酱色的汤汁,是她最爱的口味。
“下周我要出差,你一个人忙的过来吗?”陈欣边吃边问,声音闷闷的。
“忙的过来。”路欢喜的声音沉了沉:“下午的骨髓穿刺做了,后天拿完岑遇的检查报告,就可以做第一期适配检测了。”
陈欣夹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她,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骨髓穿刺,那种疼连大人都未必受得住,何况一个七岁的孩子。
“我一会儿就回医院陪她。”路欢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