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霄从容地步入包厢中心。
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松了松领结,行至主位落座。
姿态舒展地向后靠去,双腿交叠,西裤面料拉伸出利落的线条。
镜片偶尔反射顶灯一点微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真实的情绪,只觉那眸光深处,清晰刻骨又深不见底。
“傅少,好久不见!”
“今儿个怎么来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为热络的奉承与寒暄。
仿佛他并非那个不久前家族企业轰然倒塌的落魄”公子,而是从未离开过这座名利场中心的少爷。
傅霄唇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现在闲人一个,时间多了。”他回应,声音平稳。
“太丑了。”岑白忽然出声,打破了围绕傅霄的小小氛围圈。
她指的是余霜手机里那只法斗,语气斩钉截铁。
余霜愣了愣,看看手机,又下意识瞥了一眼主位上被众星拱月的男人,凑近岑白耳边,用气音讶异道:“这傅霄……不是都说傅家破产清盘,他这些年在外头颠沛流离吗?怎么看起来一点没变?还这么……”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受欢迎?”岑白接口,语气平淡,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链上的宝石,“不知道。”
她也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在从云端彻底跌落泥淖之后,还能如此泰然自若地坐在这里,接受着丝毫不减的追捧?
那副金丝眼镜下的从容,究竟是强撑的体面,还是别的什么?
“嗤——”
一声不轻不重的嗤笑,从对面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声音来自坐在顾念常待位置附近的一个女孩,宋雅。
她正斜眼看着岑白这边,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神情,大约是觉得岑白方才对傅霄那边故作漠然的姿态很可笑,或是单纯为此刻不在场的顾念抱不平。
这声音不大,但在陡然微妙起来的气氛里,显得格外刺耳。
围着岑白坐的几人脸色微变,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只见岑白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缓缓眯了起来,眼尾勾起的弧度带出几分危险的艳色。
她红唇轻启,目光如带了实质的钩子,锁定宋雅。
周围熟悉岑白脾性的人心里皆是一咯噔。
但凡岑大小姐露出这种笑容,就铁定有人要倒大霉了。、
那是她不耐烦虚与委蛇、准备亲手撕破脸皮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