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出血,但三个月后,她竟然能下床走动了。
医生说是奇迹,她却觉得不过是讽刺——连死神都不愿收留她这样不堪的人。
怀里的孩子安然无恙,而她身上留下了永远的疤痕,身体上的,心灵上的。
路欢喜用力去掐自己的手心,指甲深深嵌入肉里,试图用这种物理的疼痛来覆盖灵魂的震颤。
她需要镇定,必须镇定。
颤抖的双手被她藏在背后,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路欢喜抬起脸,看向岑遇。
夜色中,他的轮廓依然完美得不真实,就像多年前那个让她一见倾心的少年。
岁月似乎对他格外宽容,只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锐利,未减损半分英俊。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为什么岑遇会这么说自己。
就算是当年,她也没有勾引过他。
她只是递了一封情书,在所有人都嘲笑她时依然固执地跟着他,在他打球时默默递上一瓶水。
笨拙、可笑,但绝不是勾引。
顶多算是威逼利诱。
她知道这很可耻,但十七岁的路欢喜以为,只要有一次机会,他总能看见她的好,总愿意跟她在一起的。
为了心里的那道光,她可以自动屏蔽别人口中肮脏恶毒的话语。
况且……
路欢喜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如今的她比当年更加清醒,哪怕是现在,她也没那个本事去勾引岑遇。
一个刚经历失败婚姻、带着孩子、生活拮据的女人,有什么资本去勾引这座城市最炙手可热的律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路欢喜转过身就走,并没有打算跟岑遇过多纠缠。
她的步伐很快,几乎是逃离的姿态。帆布鞋擦过地面,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路欢喜此刻心底第一次生出了后悔的情绪。
后悔当年不自量力的去招惹他,如同飞蛾扑火,最终烧毁了自己的翅膀。
后悔在走投无路时又找上他,请他给自己的离婚案做法律援助。
路欢喜又觉得自己没资格后悔。
当年是她好色,迷恋那个阳光下白衬衫一尘不染的少年。
现在是她没钱想占便宜。
自己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又能怪岑遇什么呢?
风吹起她的衣摆,夏夜的热浪终于穿透了心中的冰层,带来一阵眩晕般的窒息。
路欢喜缓缓勾起唇角,牵出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