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还是饿
但饿怎么办?
野菜、野草、树皮,只要能吃的,它们全被翻了出来,只是为了填充肚里的饥量。
可这些吃光了怎么办?
那就只剩下了人。
那时候的人不叫人。
在那些想要活下来的人眼里,他们昧着良心,称她们叫两脚羊。
“两脚羊,两脚羊,有手有脚,两脚羊。”
“两脚羊……”郭幼帧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她眉头紧皱,充满悲悯。
她猛然想起自己在书上见过的文字:人肉之价,贱于犬豕,肥壮者一枚不过十五千,全躯暴以为腊。
老瘦的男子称为“饶把火”,因为他们不易煮,需要再加些柴火。
妇人少艾者,名为“不羡羊”,年轻的妇人味道最佳。
而小孩子称为“和骨烂”,他们细皮嫩肉,只要煮起来连骨头都能一起烂熟了。
小孩肉,小孩肉,吃完小孩能长肉。
她当时读的时候以为这不过是夸大,她想,就算人再过分,也不可能到了吃人的地步,但现在她听到了那场现实经历者的话,一时间便愣住了。
“小孩最好吃,然后是女子,最后才是男子。”
“而我这手就是我爹当时实在是饿极了砍的。”风吹过,吹乱了她花白的头发,她的眼神里似乎忘记了曾经发生的种种,连滴眼泪都没有。
她的声音沙哑而苍白,平静的诉说着每一个故事。
“她们先吃了我刚出生没多久的妹妹。”只是突然的哽咽让她似乎变的有了一点人气。
“你们知道吗,那个妹妹我其实并没有见过几眼的,但是我记得她的眼睛可真亮啊。”
“那是挺平常的一天,一样的饿、一样的睁开眼睛不知道能不能接着活下去。”
“在家里,我们一家饿的实在是不行了,我和娘便想出门去碰碰运气,可是我们走啊,走啊,路过的地方除了土就是土,地面上的菜都被挖完了,就大树的树皮也被剥的差不多了,光秃秃的立在那里,哪还有运气能挖到一点粮食啊。”
“有几个不怀好意的人,跟在我们身后,我和娘知道,他们是在等我们实在饿的走不动了的时候出来,把我们拖回去当口粮。”
“但我和娘不甘心啊,就那样,只能硬拖着饿的不行的身体回来了”
“可回来之后迎接我们的并不是仍然硬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