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立狼狈的从地上攀爬了起来,她十分安静地坐在那里,借着煤油灯的光亮,低着头,手里还拿着一片破碎的碗片,那是她从吃饭的碗上敲下来的。
而就在狱卒还不知道她准备干什么的时候,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他大惊失色。
只见吴立借着煤油灯的光,用着手里的那片破烂的碗片,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坚定地刮着腿上那已经有些感染腐烂的肉。
碗片很钝,腐肉粘连,甚至每一次刮,都让狱卒感受到一种刮削异常的艰难。
但在这种钝割下,吴立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只有碎瓷片刮过腐肉时发出的、单调而黏腻的“嗤嗤”声,在狭小的牢房里空洞地回响。
这声音比任何一种惨叫都要让人毛骨悚然。
然而吴立似乎不在乎,她继续着她的工作,她将那些能看见的肉条一点点割裂扔下,直到腐肉刮得差不多了,然后森森然的骨头露了出来。
此刻,好心前来掌灯的狱卒精神已经到了几乎崩溃的边缘,他看着眼前这血腥但又惊恐的一幕,胃里翻江倒海。
他想要逃跑,但他的双脚却因为恐惧而被牢牢地钉在了地上,动弹不了分毫。
他在这里工作了许多年,见识过无数个被拷打的惨不忍睹的犯人,听到过无数个夜晚他们深夜凄惨而痛苦的哀嚎,但在这个平静的夜晚里,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随即他开始颤抖起来,光影随着他无法抑制的颤抖而剧烈晃动,将吴立和她腿上那可怖的伤口映照得忽明忽暗。
紧接着,一个沉闷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一般的寂静:
“不要动,”
声音顿了顿,似乎积攒了一点力气,才接着说:
“我看不清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关于吴立在狱中用钝瓷瓦割肉疗伤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城中从小到大的人的耳朵里,变成了他们茶余饭后闲谈聊天的谈资。
很多人都感叹于吴立的英勇和硬气,相对于朝堂之上官员的变动或者调令,一个女子如此的骨气和意志更会成为人们愿意津津乐道的新闻。
然而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吴立这般硬气是为了什么,她们不知道她心中的所谓天地,所谓黎民,所谓公平,他们仅仅只是将这件事情当作一件很小的事情来诉说,不尽心,不管事。
既然这消息已经传到了民间,那朝堂之上定然更加精准快速的知晓了这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