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力判断的没错,就在自己给女儿招了个丈夫后不久,他便像是终于了去了心头的一桩大事,整个人松了口气,很快便撒手人寰了。
“大老爷,”余六娘眉头紧锁,
“我爹去世那年,最后咽气的时候迷迷糊糊的说过,地是典出去换钱治病的,留着根好让我有个指望。怎么最后那地就不是我们的了?“
“我当时因为我爹的死,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听到爹的那些话,虽然心里难过,却也只当是老人家临走前放不下旧事,胡乱念叨着。我当时还想着那地都卖出去好多年了,怎么突然在他老人家临死之前又要提起来,”
“但是等我爹丧事过完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了,要是那地没啥问题的话,我爹为啥会那样说,”
“但那时候,我和张晨,谁都没亲眼见过当年爹和古家立的关于那块地的具体契约情况。而爹又走得急,也没交代清楚,那块地,自从典出去后,就一直由古大胆在耕种着,年复一年,我们都以为那就是古家的地了。”
直到元景三年,余六娘在河边洗衣服,碰巧碰到了村里年纪很大的阿婆,那阿婆跟她闲聊的时候说起来,自己爹当年只是把地典当了出去,并没有死当或者完全的卖断给古大胆,只是说有典当,等着之后是可以赎回来的,听到这,一股希望从她的心中燃了起来。
“我当时一听,整个人都愣住了!”余六娘的眼神亮了起来:“典当!不是卖断!阿婆说得清清楚楚!这就是说,那地还是我们余家的,只是暂时押在了古大胆的手里。”
“既然这地是能够赎回来的,那就说明这还是我家的地,那我为何不能要回来。”
这个念头一旦扎根,便再也无法遏制。
于是,在元明二年的某一天,余六娘和张晨夫妻二人鼓起勇气,第一次踏进了县衙递交状子,要求依据典当契约,赎回父亲当年典出的九亩三分地。
然而,就在她们充满希翼,以为这地能够明明白白的拿回来的时候,现实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第一次在堂上的时候,古大胆不慌不忙的,取出了两份契约:一份是元和四十八年的典契,而另一份,居然是元景元年的卖契!
他说:“县尊明鉴!余力早在去世前一年,就已将此田作价二两,彻底卖断给了我!白纸黑字,有其画押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