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时的张砚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将眼睛瞪得大大的,和郭幼帧一起躲藏在已经鬓发散乱的母亲怀中,默然无言地看着这场人间惨剧,最后将那无尽的恨意和屈辱的种子,深深的扎进心底。
两个时辰后吴晏带着一群兵从门外漫步走了进来,他进来后先嘲弄般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老弱病孺,又看了看这福王府之中的断壁残垣,假装很是意外,随即便招手找来了那些兵卒之中领头的人。
“李光,你怎的办事的,陛下让你先行进来好生看管一下镇北王爷的家眷,你怎么做下这种烧杀抢掠的事情,毕竟咱镇北王爷也是为了国家社稷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看看地上的人让你砍的东一块西一块的,啧啧啧,好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堆烂肉。”
吴晏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抱歉,他看着地上的韩杳娘和张砚,嘲弄的警告着那个被叫做李光的人。
可任谁都看得出,那不是警告,那是对着她们赤裸裸的侮辱。
李光听了吴晏的话起先一愣,他是真的以为眼前的人想要追究与他,可再听到他后面的话之后便懂的,这不过就是另一种变通之语,说来说去他说的不过只是一些场面话罢了。
于是他立刻会意,单膝跪地,抱拳请罪:
“末将知错!是末将愚钝,末将误解了圣意,以为是奉命查抄,行事过激,请大人责罚!”
吴晏听到他说,知道他给了自己台阶,随即他便装作惋惜的长长叹了口气,挥挥手说道:
“罢了罢了,也是本官未能交代清楚。下次,可不能再如此鲁莽了!”
可哪有下此。
现在的福王府死的死、伤的伤、少的少、烧的烧、碎的碎,剩下的人儿都在苟延残喘,不知能有几人能活着看到明日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