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吟诗作对,若只我一人献丑,未免有些无趣。既然柳大人有心引领风雅,不若与我一同起个头,抛砖引玉,也好让陛下和诸位大大看看今年科举翘楚的真正风采,如何?”
宫墙之内笙歌鼎沸、剑拔弩张之时,城南郭幼帧的小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此刻,郭幼帧穿着一件半旧的月白棉袍,赤着脚蜷缩在铺了厚厚毛皮的躺椅里,她的身上还盖着一条绒毯,头发肆意的垂落在地上,随着躺椅的一晃像是有了灵的妖物。
此刻,她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壶普通的红枣姜茶,这茶一看就是刚熬好的,现在还在不停的地冒着热气。
郭幼帧翻了个身,又将身子埋进了软绒之中,感叹今日她终于得了片刻空闲。
年关将近,坊间里货物流动骤增,鱼龙混杂。
原本只需初一、十五巡查两次的坊市,因怕有人趁年节以次充好、囤积居奇,郭幼帧她们不得不将巡查改为了三日一次。
而昨日她们才刚完成了最新一轮的查验,将几批以次充好的货物扣押,奸商拘禁,直到忙到深夜才歇下来。
最近的一些天里,白日里她要照看坊市,查街寻访,而晚上之时还要顾及假药案那边的近况,大胡子那边的线刚埋下,需要耐心等待时机,虽然在等待,但每一步都需要精心算计,劳心劳力。
就这样她连轴转了近一个月,直到今日小年休沐,她才算真正能喘了口气。
院子外面隐约传来了孩童玩闹的炮仗声,与这小院里的静谧安宁形成了深深的对比。
她闭上眼睛,想要再一次沉沉睡去,但即便身体再疲惫,这些天里形成的作息却顽固地将她从松弛中剥离了出来。
她拥着毛毯坐了起来,在椅子上静静待了片刻。
此刻窗外刚才小孩子玩闹的声已经消失了,万籁俱寂,一时间她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真的太静了,这静与昨日坊市的喧嚣以及人世的烟火,仿佛隔了一层厚厚薄纱,离的很远很远。
呆立了片刻,她打了好几个哈气,想要重新找回刚才的睡意,可尝试了半天,挣扎了无数次,那睡意算是彻底的没了,一个不悦让愤然她起身。
利落地穿好简便的衣裙后,她轻轻的推开了房门,迎面的寒气在她毫无准备之下扑了个满怀,与屋子里的热气形成了强烈的撞击。
此刻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未化的积雪上映出淡淡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