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见着他进来,三双眼睛齐刷刷向着他望了过去,张砚这才看到屋中蒸腾的热气后面,六道带着幽怨的目光正在直直的望向自己。
他知道自己回来的有些晚了,因此一边解着大氅一边连连道歉:
“抱歉抱歉,刚才要回来的时候,又碰到了那两个贩卖假药的贩子,这才耽搁了一会。”
说着他便将刚才那两个假药贩子,去如何贩卖假药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跟她们说了一遍。
只是此刻的三个人都已经到了饿头上,脑子里根本就跟不上张砚的言语,他的话刚说到与那瘦猴约定长久之际时,就见郭幼帧的手腕一翻,一整盘的羊肉片‘哗啦’一声就被她滑进了锅里,而溅起的汤水正好截住了他的话头。
肉片在进入滚汤里的一瞬间便立刻卷边变色,散发出一阵诱人的肉香。
张砚摸了摸鼻子,宠溺的看了一眼郭幼帧说道:“是我糊涂了,这大过节的不应该谈这些公事的。”
话音未落,三双筷子已经齐齐伸向了锅中。
云铮说道:“张大人再啰嗦,这第一勺羊尾油可就没你的份了。”她的筷尖轻巧地夹起片颤巍巍的肥肉,直接就放进了自己碗里。
张砚看到他们如此的场景,立刻便也跟着她们一起加入到了这涮锅子的行动中来。
铜锅里的高汤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氤氲的白雾中,云铮难得卸下了平日的矜贵,正往锅里下着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羊肉,而郭幼帧则挽起了袖子,将那特制的五辛酱料分到了各人的碗中,林晚则捧着一壶温好的冬酒,要给众人斟满。
但她刚要行动,却看见张砚用手势阻拦了她,紧接着他从袖中像是变戏法似的取出了一个青瓷瓶,对着众人说道:
“新酿的梅子酒,虽比不得那些陈年佳酿,但配这涮锅子却最是相宜。”
说着他便拔开木塞,挨个给众人的酒盅里斟满了琥珀色的酒液,酒水倒出的瞬间,清甜的梅香混着酒气瞬间便飘散开来。
酒盅举起的刹那,铜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泡,羊肉片在滚汤里舒展成云朵状。窗外风雪呼啸,但屋里却暖意融融。
“愿今岁冬至”
郭幼帧的声音柔软但又坚定,
“诸位所念皆有所成,所行皆化坦途。”
酒盅在铜锅上方轻轻相碰,发出清越的声响。
冬至的积雪越积越厚之时,街头巷尾间已经开始隐约浮动起年节将至的喧嚣。就在这岁末人人忙碌的尘埃中,郭幼帧等人针对假药案又布下了新的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