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婉如知道,她再也见不到这木棉花的春天了,亦如她一般。
今岁春时,她还在玉楼里与那些挚友亲朋一起吟诗作对,好不快活,而现在仅仅过了旬月,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原本身无旁物的她却突然之间就要成为南朝萧氏的新妇了,怎么想都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可她的恍惚似乎并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那刚才还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嬷嬷以为她不过是将要新嫁,有些害羞,仍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小姐真是好福气。萧家郎君虽是萧家旁支,但萧家主族人口单薄,只有这萧家郎君能平安长大至今,因此整个萧家都将他当宝贝一般倾尽所有资源将他作为萧家下一个继承人来培养,这次又金榜高中,将来定是入阁拜相之才。”
她边说着边将礼单又整理了一番,将它们盛放在漆木盘子上端到了王婉如身旁。
王婉如垂下眼帘,大大的眼睛里呈现的是一片迷茫。
她知道嬷嬷说的没错,这门婚事对两家都有利。
萧明阑年轻有为,待她也温和有礼,是多少贵女求都求不来的良配。
而自己家只有女子,虽有旁支男子过继而来,但王嘉庚似乎对这些人都未曾真正的放在心上,似乎他觉得,不是自己骨血的血亲,终究会背叛与他,因此她便成了这场交易的物品。
“婉如,你记得,那些人虽是你名义上的哥哥弟弟,是我膝下的孩子,但他们终归不是我所生的,将来定当不会真的同我一直合有一心,因此,你要努力为萧家诞下儿子,那时,我便做主将这王家的当权人传递给他。”
而每当想起此种原因之时,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般。她想起当时王嘉庚说完这话时语气中得意洋洋的样子,就像是他的女儿出嫁不过就是为他做嫁衣的一件衣裳罢了,好坏都没有关系。
‘可是阿爹,我也有自己的抱负在,我不想当做一个从少到老被圈集在后院中的金丝雀,做着那种你们所谓相夫教子的生活,我也聪明,我也有见解,我也有远见,可是……’
王婉如不敢说这样的话,她从小便知道,她的人生是确定的,是要辅佐着丈夫行青云路,而她也要余生走自己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