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暮色沉沉之时,郭幼帧扶着自己已经有些酸痛的腰背,站在西坊的街口喘息。
她揉了揉自己已经有些僵硬的腿和手腕,冲着那小吏自言自语道:
“我还以为这巡城御史只要动动嘴皮子、跑跑路,一天的事差不多就干完了,可谁知道……”
她这一天下来也只不过刚跑完了半个坊市,而这就已经让她累的筋疲力尽。
她晃了晃已经有些僵直酸痛的脖子,低头瞥了眼那巡城册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只可惜那些记录并不好看,这一天的荒渡中,许多朱批都只是堪堪记过,到最后的一些内容甚至凌乱到连她自己都有些分辨不清。
眼见着这新起的册子就不能用了,郭幼帧撇了撇嘴有些懊恼。
一旁的小吏很有眼力见的找了个扇子向着郭幼帧扇着风,赔笑道:
“大人这才头一天巡城,能查完半个坊市已是不易。前些年有位新御史,跑断腿才查了三家铺子。”
郭幼帧听了这话却并没有感觉到被安慰许多,反而冷笑道:
“怕不是跑断了腿,是被那些弯弯绕绕的人绊断了脚吧?”
她又想起今日的种种:有流民商贩持的假路引混入坊市,躲避户籍的稽查;也有商贩使用陈茶混入新茶售卖,却按陈茶价报税,甚至更大胆的是他们还当着郭幼帧的面给跟在她身后的小吏塞银钱,来换取“免检”的待遇……
这桩桩件件都让她头疼不已。
“大人说哪里话,大家都是普通老板姓,不过就是想多赚点钱照顾好家人一点,如果正常生意能赚钱,谁又愿意用这些弯弯绕绕来躲避巡检呢?”
“好像你知道的还不少?”
这话说完,郭幼帧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吏,这小吏被她一看,头上瞬间见了汗,头弯的更低了,他紧张的对着郭幼帧说道:
“大人说笑了,小人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实话实说,好一个实话实说,若不是今日看到那商贩那样轻车熟路的给你塞钱,我还真以为你是个为民好的官呢。”
这话说完,吓了小吏一大跳,那小吏立马跪下对着郭幼帧磕头,嘴里还不停的说道:
“请大人明鉴,小人真的并未收取太多的钱财,这钱财也只够每月买个酒喝,没有劳民伤财,请大人饶恕小人吧,我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