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远之面无表情地单手拎住刚进门正探头探脑的易虚舟的衣领。
“哎哎哎!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我不说了!”
崔远之晲他一眼,松了手,脚尖把质量不算好的防盗门顶开,门撞到墙上再反弹回来,被易虚舟用一只胳膊撑住。
他毫不怀疑如果刚才那句话再说慢一点,现在被丢到墙上的人肯定会是自己。
“换鞋。”
扔下这句话,崔远之两下蹬掉脚上的高跟,任它们歪七扭八地躺在玄关处,随后光脚三两步行至沙发前,把自己陷了进去。
他没有开灯,客厅里是一片灰黑色的寂静。
易虚舟想了想,最终还是把放在开关上的手移开,打开鞋柜准备翻——
不用翻了,入目就是十几双长得一模一样十成新连塑料包装都没拆的拖鞋。
他不由得抬头瞥了崔远之一眼。
后者就像是后脑上长了眼睛一样,竟也回头望过来。易虚舟连忙低了低身子,避免和他对视。
“喜欢呆在那里还开什么柜子,坐地上就行。”
“我……”易虚舟想要张口反驳,但一想到今天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便只能抿了抿嘴把话咽回去,飞快拆掉一双拖鞋的包装将它穿上后疾步走到崔远之侧面的沙发旁。
意外的,灰色的布制沙发看起来竟然还算整洁。
“还有二十九分钟。”崔远之脸上蓦地被通讯仪发出的蓝光照亮,然后又很快暗了下去。
“咚”一声,是通讯仪被丢到沙发另一侧的闷响。
易虚舟忙不迭坐下,将滑下去的沙发垫捞起来时,他注意到崔远之身后的灰墙上挂着一副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的画框——易虚舟相信自己的眼神没出问题,也觉得崔远之的脑子还没坏到要开始搞某种奇怪艺术的程度,所以那画框里面的确是没有东西的。
它内里空空荡荡地悬在崔远之头上,透出随意粉刷后凹凸不平的墙壁。
“研究装修该去家具城,而不是假借私家侦探之名偷偷摸摸躲在我家楼下。”陷在软垫中的崔远之终于直起身子,他头也没回,单手靠在扶手上撑起脑袋,“怎么,喜欢那个框?”
“不是,只是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崔远之眼皮微不可查地抬了一下,“二十七分钟,再不说清楚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明天就去给我试试解剖台的温度。”
“……”易虚舟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