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数日的雨,方晴了不久,仍是半阴半晴的天色。外头沉沉的天光映入屋中,落在那半解的衣衫上。
裸|露的背脊本为冷玉之色,偏偏落了些深深浅浅的疤痕,宛若白璧有瑕。
桌上摆着几只不起眼的药瓶,陆珣看了眼来人的方向,拢起衣衫,道:“有消息了?”
箫断神色凝重:“是。”
数日前,龙骧府收到几条密报。事关紧要,陆珣带了十数名心腹离京南下,对外只称亲自押解重刑凶犯回京。
一路疾驰南行,却在日前突遭刺杀。刺客来势汹汹,利用地形提前设下埋伏,一场鏖战,对方虽是落败而逃,却也重伤了他手下的几个心腹。
所擒获的几人当场便服毒自尽,死得干干净净,看不出来路。于此同时,南方的消息也断了,不难猜到其中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箫断递来张密函:“还是迟了一步,那人已……只留下了这个。”
消息既已走漏,此事便在陆珣意料之中,他敛眸颔首:“着人厚葬了他,重金抚恤其家眷。”
陆珣接过密函细阅,屋中一时静默,片刻后,才道:“那些死士可有线索了?”
箫断自惭摇头:“属下不力,请主子责罚。”
陆珣:“罢了。即为死士,便不会叫你我轻易查出底细。”
“会不会是京中……”箫断语气游疑,低声问。
龙骧府是为天子剑,上听天命,肃清朝野,过的便是那刀头舐血的日子,素日得罪过的人不计其数。这些年来,不少京中老臣也对陆珣颇有怨言,不乏恨他入骨的。
陆珣放下密函,指尖轻轻触击着桌面。
那日他观刺客出手、围攻之势,与寻常取人性命的路数不大相符,更像是要重伤他等。
——阻拦他南下。
十有八|九,与近来所查之事有关。是警告,还是拖延时间、销毁罪证?
无论如何可以确定的是,风声走漏,他已失了先机。贸然再查恐是不易,不若将计就计。
二人商议良久,待到天色完全黑沉,箫断才方醒转过来:“竟已此时了,属下这便叫人送膳来。”
……
陆珣解了衣衫,侧身对着驿站中简陋的铜镜,倾倒药粉。
这样的伤他受过许多,于他而言并不算重,只是此次位置偏斜,难以触及。箫断又非心细之人,想也注意不到此事。
门外传来些许杂音。
那双水汪汪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