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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的招投标项目还在他手中,权力无疑是最迷人的东西。
    陆谦身着一品红色官袍伫立在五百年后的闲园中央,看着满城的灯光和自己曾经的园林变成新一代财阀与官场的栖息地,轻轻摇了摇头。
    五百年,这一切从未有过变化。
    那身大红的官袍在别墅的花园里走远,迷失,消散,最终成了灯火中一点黯淡的红光。
    司明举的挣扎,陆令儿的惨叫,陈四娘从房梁上摔落的画面汇聚成了老房子里一只小猫无助的尖叫。
    事实就是这么简单,连动机都简单到让人无奈。
    恐惧。
    被官商之外圈层检举揭发的恐惧,一个官员对普通人微薄权力的恐惧。
    陆士珏弯腰抱起了不知什么时候又跑上来的葫芦,他轻声道,“小岱,去长塘街吗?”
    我摸了一把葫芦,手中多了几根橘白的猫毛,陆士珏明显已经做出了选择。
    凶手杀人的证据仍然留在长塘街,马海燕去过乐陶的屋子,就一定会留下比指纹更难抹去的痕迹,丸子的猫毛。
    黛园里,官兵已经排开。
    李君仪的四季馆里有无数孩童玩具与她买给‘佳和’的鲁班锁。
    她与陈四娘一样,在这方不属于自己的天地内熬着,将希望放在一个不成器的丈夫身上。她没有子女,却眼见着鸠占鹊巢,陆敬堂过继回了一个野种。她一日接一日疯魔,终于在陈四娘的尸体下看透这一局。
    陈四娘选择走向末路鱼死网破,她却试图帮助堂上那只狸猫掩盖一切,保住黛园,保住丈夫与自己的地位。
    半月池中的陆佳元的发带与鲁班锁是鱼饵,司明举是那夜一同死去的红鲤。
    日头正好,秦冲衡正从园子里走出来。
    他背着行李站在青瓦下,擦汗道,“这鬼地方真是骇人。雏倌儿变家主,小妾变女儿,发疯的陈娘子,杀人的李娘子,还有两个窝囊儿子......”
    陆谦换上了推官的官袍,他从秦冲衡手中接过自己的行李去牵马,叹道,“都是孽缘。”
    秦冲衡看着昔日同窗淡定的模样,压下了浑身泛起的鸡皮疙瘩。
    “梅山你倒是能大义灭亲,换作旁的家族,恐怕都要学李娘子压下去了。”
    这是桩大丑闻,惊天的那种,其中因果牵扯足以连累陆氏本家和京中陆谦的父母。
    陆谦上马回头望着刻着黛园二字,风骨遒劲却略显阴森的牌匾,面色却是平静。
    “为官若不仁,不如做草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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