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本山野杂记,说的是狐王有一个女儿,她下山游玩之际爱上了人间的书生,于是谎称自己某户人家的小姐,想与书生成亲。
谁知这书生早已另娶,面对美色不为所动,逐之。然而这书生的书童欣赏狐女的热烈直白,早已爱上了狐女。
于是书童与狐女说你莫伤心,我愿以礼待之。狐女一番诚恳唱词后自愿嫁予书童,本是神仙佳话。但狐王得知此事心中愤懑,气得咳血郁郁抱病,不满女儿委身奴仆,下令让手底下的妖精将二人抓回狐族下狱。
书童与狐女二人逃避狐王追杀多年,直到那狐女产下一子,寿元走至尽头。
狐女临终前告诉书生,自己三百多岁,论年岁可以做书童的母亲,现在自己与人产子天道不容,必死无疑,希望书童带着儿子回到狐族,让儿子继承狐王之位,外祖看在她的面子上会同意。
书童答允,在妻子逝去后带着狐子回到狐族,狐王潸然泪下后答应传位于女儿之子,结局是一出喜团圆。
“看出来了没有?”陆谦问秦冲衡。
他坐在澜院窗前望着阴沉沉的天,像是为了配合黛园连续两起丧事似的,天气也差了不少。远处凝碧堂内有阵断断续续的哭声夹杂着冷风传来,像是请的哭丧娘子已经到了。
“这不就是个话本吗?”秦冲衡翻了两下,“这里头有凶手吗?这也没什么不妥啊......”
不算精巧,普普通通的一个情爱话本罢了。
陆谦却摇摇头,“戏本扉页惯用诗文,但这本《狐嫁郎》上来就是一折,连结局也略显虎头蛇尾。”
秦冲衡将那本册子又翻了两遍,目露疑惑。
陆谦看着他呆愣的眼神,只好细说分明这本《狐嫁郎》的不妥之处。
“自古戏本讲一个明中藏暗,一语成谶。像是元杂曲《小孙屠》旦唱一句‘自恨身如柳絮,无情枉嫁东风’暗指的便是此生漂泊,伶仃无依。又好比权臣奸相一句‘机关算尽谋高位,岂知天道不饶人’都是在道明此曲结局。你不妨再看看最后一幕那狐王与书童的唱词。”
秦冲衡对着那书册又翻了一遍,双手竟微微颤抖。
【正宫·端正好】狐王倚榻唱:寒霜浸骨神魂朽,残躯沉疴命将休。百年狐祚谁承守,吾殁之后,传位娇雏幼。
书童俯首:尊主遗命怎敢负,秉心辅少主,执掌玄丘,统领狐族,永固灵丘万古秋。
“结局并非一出喜团圆。”陆谦拂袖搭在膝前,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