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冲衡此番科举名落孙山,又不是陆家人。虽说是客人,也只是跟着陆谦在黛园借住几晚,算不得贵客,因此他刚才一直没能说上几句话。
好在秦冲衡是个心性开阔之人,并不介意此等冷待。
“别的没看出来,倒是这三小姐怕不是对你有意思,一晚上瞧你好几回了。”
陆谦这几年在京中一心只读圣贤书,年过二十尚未成家,当初在京中榜下捉婿,打他主意的人比比皆是,却始终没能有个着落。
秦冲衡这一说虽是玩笑,也有为他终身大事操心的意思。
陆谦自己却从来不着急这些,他皱了皱眉:“陆令儿可是我的堂妹,你不觉得奇怪?”
“姻亲嫁娶,有何奇怪?再说了这陆令儿和你也出了五服吧?”秦冲衡收拾了碎瓷。
陆谦居然短暂地思考了一下他和陆令儿的关系。
姑苏陆家绢丝漕运起家,到了陆谦爷爷这一代已是江南最鼎盛的家族之一,亲朋无数,陆敬堂与他的父亲是关系极近堂兄弟。
这位堂伯年轻时是陆家数一数二的生意好手,但他生性散漫不爱困于江南水土,在关外走商多年,最后病死水泉营,只留下了一遗书让独子陆敬堂带着骨灰回到故土,开宗立业。
陆敬堂平生有三个儿子却无一女。在长子与二子都娶了苏州大户女子为妻后,他的夫人四旬的年岁又怀上过一胎女儿,却因年纪过大难产一尸两命。
陆敬堂请道士来黛园超度做法会时,那道士留下了一句签文,大致意思是未出生的女胎魂魄没有离开陆家,如若放任不管会酿成大祸,需得过继一个女儿过来填了坑才能消灾。
于是陆敬堂从陆氏本家抱养了一个女儿,便是如今的陆令儿。
陆谦一直觉得什么恶鬼魂灵,鸠占鹊巢是无稽之谈,但他不过是借住一段时日,无心插手堂叔父的家事。
至于陆令儿......他不是看不出这姑娘的意思,可他如今刚拜官,实在无福消受。
“此等戏言莫要再提。”陆谦看着姑苏这一轮月,和京城倒也无甚差别,唯独冷清了许多。
秦冲衡原本也就是两句玩笑,他这位同窗的性子他最清楚。何况今夜澜院一席夜宴,他就是个傻子也寻摸出陆家内里暗藏的风波。
“不说你大嫂和侄子,陆承尔和那个李氏今夜突然离席也很古怪。”秦冲衡道,“为什么你二嫂嫂一提佳和这个名字,他们脸色都变了。”
陆谦没有回答秦冲衡的问题,或者说他也不明白。黛园对他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