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穿堂而过,吹起沈鸢袖口,衣料贴着皮肤,凉意渗进骨缝。她站了片刻,终于抬起脚,跟着他往正厅走。
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
正厅内已经摆好膳桌。红木圆桌铺着暗红桌布,碗碟整齐,白瓷碗边缘描着青花缠枝纹,在晨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裴晏清在主位落座,抬眸看了沈鸢一眼。沈鸢在桌边坐下,离他最远位置,中间隔了三四把空椅。她垂着眼,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绞着衣料。
丫鬟端着食盒鱼贯而入。膳食一样一样摆上桌,碗碟碰撞发出清脆叮当声,热气袅袅升腾,在晨光中缓缓飘散。
裴晏清端起粥碗,用勺子搅了搅,粥面热气更盛。他夹了一块蒸糕放在沈鸢面前碟中,动作自然。
“吃。”
犀利一个字,简短利落。
沈鸢看着碟中那块蒸糕,糕体雪白,枸杞鲜红,热气氤氲。她拿起筷子,夹起蒸糕咬了一口。糕体松软,入口即化,甜味清淡,带着米香和枸杞微酸。
裴晏清又夹了一个包子放在她碟中,包子皮薄馅大,汤汁从咬开缺口渗出,浸透底部面皮,油亮亮一片。接着是一勺鸡丝粥,粥从她碗沿滑入,米香混着鸡丝鲜味,在空气中弥漫。
他夹一样,沈鸢吃一样。不问她想吃什么,不问她能不能吃得下,只是不停地夹,不停地催促,仿佛将食物堆满她面前,便尽了心意。
沈鸢低着头,一口一口吞咽。蒸糕、包子、粥、酥饼、酱菜,咸的甜的,软的硬的,统统塞进嘴里。
食物味道在口中混杂,分辨不出哪一种是甜,哪一种是咸,只有一股酸涩混沌滋味在舌尖蔓延,顺着喉咙滑下去,沉甸甸压在胃里。
她吃得很快,也很用力,像是在完成一件任务。用力咀嚼,每一口都咽得艰难,却一口都没有剩下。
裴晏清看着她,目光平静,看不出情绪。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碧绿,热气模糊他面容。
“够了。”裴晏清搁下筷子,声音有些哑。
桌上食物还剩下大半,碗碟杂乱,粥已经凉了,包子皮浸透汤汁,塌成一团。沈鸢面前碟子空荡荡,方才堆满食物都被她吃尽。
裴晏清放下茶盏,没有说话。
沈鸢起身,动作有些急,椅子往后滑了一寸,椅脚蹭过青砖地面,发出刺耳吱呀声。她扶住桌沿稳住身形,指尖触到桌布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