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
“砰、砰、砰。”
又一个。
弹匣打光了,他从腰间拔出一个新弹匣装上,拉动枪机,继续射击。
第二个弹匣打光了,第三个,第四个。
他的手臂在发酸,肩膀被后坐力震得生疼,耳朵里全是枪声和爆炸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第五个弹匣打光了,他摸了摸腰间,却是摸了一个空。他把AK-47扔在地上,从腰间拔出手枪,继续射击。
手枪的子弹也打光了,他把手枪扔在地上,从地上捡起一支被打死的反对派士兵的步枪,继续射击。
他不知道自己在打谁,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发子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街道上站了多久。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不能倒下,不能投降。
“轰……”
一发炮弹在他身边炸开,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他的左腿被弹片击中,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裤腿。
他从地上爬起来,想继续射击,可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刚站起来就摔倒在地上。
他干脆趴在地上,手里握着那支步枪,瞄准镜的十字线对准前方那些模糊的人影。
“砰。”
又一个人倒下。
“砰。”
又一个。
枪膛里传来“咔”的一声,子弹打光了。
他把步枪扔在地上,从腰间拔出刺刀,卡在枪口上。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反对派的士兵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头。
“哈米斯·卡扎菲?”领头的人用阿拉伯语问。
哈米斯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个人的脸。那张脸上有仇恨,有愤怒,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突然看到了光。
“卡扎菲的儿子,也不过如此。”那个人冷笑一声,举起手枪。
“砰。”
枪声在街道上炸开,在两侧的建筑之间来回反弹。哈米斯的头猛地后仰,血从额头上涌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他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像一棵被砍倒的树,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笑意,是嘲笑,是解脱,还是别的什么,没有人知道。
天空上,一颗侦查卫星默默划过,摄影头后面的人们目睹了一切,整个大厅的空气变得 沉闷,一股悲壮的气息渐渐弥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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