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塔西姆从楼顶边缘退回来,蹲在女儿墙的阴影里。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着。烟雾在干燥的空气中迅速散开,被海风吹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灰白色丝带
他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和焦油混在一起,从喉咙一直烧到肺里,呛得他眼眶发酸。
的黎波里,他在这座城市出生,在这座城市长大,在这座城市里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变成了今天这个手握兵权、杀伐果断的将军。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每一棵棕榈树。他知道老城区的巷子有多窄,知道港口区的防波堤有多长,知道阿齐齐亚兵营的围墙有多厚。
可现在,这一切都快要变成别人的了。
“将军。”副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犹豫和小心翼翼,“哈米斯将军的电话。”
穆塔西姆接过卫星电话,放在耳边。
“穆塔西姆。”听筒里传来哈米斯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和背景里密集的枪声。
那枪声很近,近得像在耳边炸开,AK-47的射击声、RPG火箭弹的爆炸声、士兵们的喊叫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煮沸的粥。
“西线顶不住了,简祖尔那边的防线已经被突破。反对派武装至少投入了两个旅的兵力,还有坦克和装甲车。我的人快打光了,弹药也快没了。”
哈米斯·卡扎菲是卡扎菲的第六个儿子,也是最小的一个。他今年二十八岁,比穆塔西姆小了将近十岁。他是利比亚军队中最年轻的少将,指挥着最精锐的第32旅,也就是所谓的“哈米斯旅”。
这支旅是卡扎菲的禁卫军,装备了最先进的武器,士兵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忠诚度最高。可就是这支最精锐的部队,在扎维耶一战中被打残了,又在米苏拉塔一战中损失了三分之二的兵力。现在残部退守到的黎波里西线,还能站着的不到一千人。
“哈米斯,你听我说。”穆塔西姆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话筒能捕捉到。“收缩防线,把人撤到简祖尔以东的第二道防线。不要死守,不要恋战。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兵力,不是打阵地战。”
“撤?”哈米斯的声音陡然提高,在枪炮声中像一把刀划破了绷紧的布匹。“父亲让我守住西线,寸土不让。如果我把人撤了,父亲……”
“父亲那边我来解释。”穆塔西姆打断他,声音变得严厉起来。“哈米斯,你听我的。把人都撤到第二道防线,重整队伍,补充弹药。西线如果丢了,的黎波里就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