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西姆。”步话机里传来南线指挥官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和背景里密集的枪声,时断时续,“政府军又投入了一个连的预备队,我们……顶不住了……请求……支援。”
“没有支援。”哈西姆按下通话键,声音里带着狼一般的凶狠,“把预备队拉上去,把后勤的人也叫上去。伙夫、司机、文书,只要是能开枪的,都给我顶上去。南线丢了,整个城区都会崩溃。告诉弟兄们,没有命令,不准后退一步。”
步话机那头传来一阵绝望,“明白了。”
哈西姆松开通话键,把脸从楼板上抬起来。灰白色的水泥碎渣粘在他脸上,和汗渍、血污混在一起,糊成一片。
废墟下面,街道上堆满了瓦砾和碎玻璃。几辆被击毁的丰田皮卡横在路中间,车身的钢板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挡风玻璃碎成蛛网状,驾驶座上的尸体还保持着握方向盘的姿势,头颅垂在胸前。
更远处,政府军的坦克残骸还在燃烧,黑色的烟柱在暮色中格外刺眼。那些被击毁的T-55坦克像一堆堆生锈的铁疙瘩横七竖八地躺在街道上,炮塔歪在一边,有的炮管插进了路边的墙壁里,像一根折断的旗杆。
“长官。”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哈西姆转过头,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蹲在废墟的阴影里。
他穿着一件过大的迷彩服,袖子卷了好几道,露出细瘦的手腕。手里握着一支老旧的AK-47,枪托上缠着胶布,弹匣用铁丝绑在一起。脸上全是沙尘和硝烟的痕迹,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像沙漠夜空里的两颗星星。
“尤尼斯。”哈西姆认出了他,“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后方的弹药库帮忙吗?”
“没人了。”尤尼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弹药库那边的人都上前线了,我就跟着上来了。”
哈西姆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心疼,是无奈,还是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情绪。
“跟在我后面,不要冲太前。注意隐蔽,打完一个地方立刻换位置,不要在一个地方开超过三枪。”
“明白。”尤尼斯把枪托抵在肩上,拉动枪机,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废墟间回荡。
远处的街道上,政府军的步兵正在重新集结。
他们猫着腰从废墟后面探出头来,观察哈西姆旅阵地的火力点。几个指挥官蹲在一堵倒塌的矮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