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喇嘛的手覆在李安然的头顶,掌心温热而干燥,像一块被阳光晒透的石头。那温度透过头皮渗进李安然的颅骨,沿着脊椎一路向下,在他胸口某处沉积下来,像一颗种子落进了泥土。
“次仁。”老喇嘛收回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不要忘记你的初心,当你的心流浪时候,记得你为何而来,为何而活。”
老喇嘛的话宛如醍醐灌顶,让彷徨了好久的李安然渐渐沉寂下来。
远处,玛旁雍错的湖面在阳光下闪着幽蓝色的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嵌在高原的荒原上。
“上师,我把家人接过来……”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想让他们也看看这片土地。”
老喇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欣慰。
“你终于明白了。”老人的声音沙哑而平静,“这片土地不是属于某个人的,是属于所有人的。你能带他们来,很好。”
李安然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两人并肩站在山顶,看着太阳从东方的雪山顶上完全升起,将整片高原染成一片灿烂的金色。
远处,寺庙的钟声再次响起,低沉而悠长,在山谷里回荡,久久不息。
山脚下的多吉家,还是那顶到处都是补丁的帐篷。
李安然回来时候,扎西和诺布正在杀羊。
两人的手法很熟练,一刀下去,羊血喷涌而出,在地上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阿娜特被这一幕吓到了,躲在胡明慧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黑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狐猴小乖倒是不怕,从阿娜特肩膀上跳下来,蹲在血泊旁边,歪着脑袋打量那头正在抽搐的羊,发出吱吱的叫声。
“米拉,别看。”胡明慧把阿娜特搂进怀里,捂住她的眼睛。
“没事的。”李安然蹲下身,把阿娜特从胡明慧怀里接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米拉,你知道这头羊为什么会死吗?”
阿娜特摇摇头,眼眶里还含着泪。
“因为它要变成我们的食物。”李安然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吃了它的肉,喝了它的血,才能有力气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