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马灯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闪着某种猎人盯着陷阱时才会有的光。
萨通吉拉山脊的岩洞里,德拉卡马已经第八天没有见到太阳了。
第八天,足够让一个人从愤怒到焦虑,从焦虑到恐惧,从恐惧到……麻木。
他坐在那张破旧的帆布椅上,面前的石板上摊着一张手绘地图。眼镜蛇蹲在他对面,大气都不敢出。
“司令,蝎子那边派人来了。”
德拉卡马抬起头,那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却依然锐利得像鹰。
“人呢?”
“在外头。”眼镜蛇朝洞口努了努嘴,“走了两天两夜,绕了八十公里山路,腿都快断了。他说,蝎子那边出事了。”
德拉卡马的心猛地一沉:“说。”
眼镜蛇把那人叫进来。是一个精瘦的年轻人,脸上被荆棘划得血痕交错,一进洞就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司……司令……”年轻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类,“戈龙戈萨那边……那帮马岛人……他们在山下扎了营,天天用喇叭喊话。悬赏……悬赏咱们的人头……”
德拉卡马的眼睛眯了起来:“悬赏?”
“是。”年轻人吞了口唾沫,“普通士兵下山投降,每人给五百公斤粮食,二百美元。带枪的,再加一百。要是……要是能杀了头目下山,赏金更高。蝎子头领的人头,值一万美元。”
岩洞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空气陡然凝固,所有人都似乎有些不自然起来。
眼镜蛇的脸已经白了,他看着德拉卡马,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德拉卡马沉默了很久,久到那个报信的年轻人以为他睡着了。
“还有呢?”他终于开口。
年轻人愣了一下:“还……还有?”
“山下那些马岛人,就只干了这个?”
年轻人想了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他们还在山下修了井,打出了水。咱们那些被带走的族人,都住在帐篷里,每天领粮食,还……还有药。”
德拉卡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还有,那些马岛人里有个年轻人,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他每天在营地里转,跟那些族人说话,帮他们提水,给他们发糖。那些族人,特别是女人和孩子,看他的眼神……”
年轻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