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在四楼,没有电梯。马斯克抱着孩子爬楼梯,每上一层都要停一停,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楼梯间的窗户正对着圣劳伦斯河。河水在雨中泛着铅灰色的波光,远处的桥梁上,车辆川流不息。
三〇二室的门是绿色的,门上贴着褪色的门牌号。马斯克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他把阿娜特放在沙发上,转身打开窗户。雨丝飘进来,打湿了窗台,也打湿了他的手。
“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他走回沙发前,蹲下来,和阿娜特平视,“暂时先住这里,这些天会有人来照顾你。等你长大一些,我会来接你,带你去见你爷爷。”
阿娜特看着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小的:“爷爷死了对吗?”
马斯克愣住了。
孩子那双眼睛依然清澈,依然平静,只是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眶里有一点水光在闪烁,转瞬即逝。
“谁告诉你的?”他问。
阿娜特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鞋尖。
马斯克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爷爷是个英雄。”他说,“他做了他必须做的事。你以后会懂的。”
阿娜特依然低着头,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
马斯克站起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身影依然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小小的雕塑。
他关上门,站在走廊里,听着屋里传来的声音。
那不是哭声,只是一种极其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独自舔舐伤口。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
马斯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雨还在下,圣劳伦斯河在雨中静静流淌。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像某种古老的哀鸣。
“咦?马斯克,这么快就到了?”楼道里传来高跟鞋的咔哒声,还未等马斯克反应过来,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玛莎……”马斯克悄悄放开背后握住枪柄的手,勉强堆起笑容。
玛莎的视线从马斯克的手肘上扫过,并不在意对方的警觉,而是侧耳听了一会,皱眉问:“你不是说她很乖的吗?”
透过房门,隐隐传来孩子的嘤嘤哭声,马斯克耸耸肩,“也许她觉得现在才是哭的时候吧。”
说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