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尔坐在驾驶舱后面的折叠椅上,眼睛盯着舷窗外的云层。夕阳正在西沉,将云海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色,美得不真实。
“中校。”身后传来安德烈的声音。
米哈伊尔转过头,看到安德烈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走过来。
咖啡是用机舱角落那个锈迹斑斑的咖啡机煮的,味道跟刷锅水差不多,可在这个高度、这个温度下,已经是难得的奢侈品。
“谢谢。”米哈伊尔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一股热能流进胃里,说不出来的舒服。
安德烈在他旁边坐下,也两人默默喝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安德烈突然开口:“中校,您说那个研究所里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么大阵仗?”
米哈伊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知道。”
“不知道?”安德烈有些意外,“您接任务的时候不问清楚?”
“不问。”米哈伊尔说,“问得越少,活得更久。”
安德烈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他在特种部队干了二十年,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很多任务,知道得越少越安全。是为了万一被俘的时候,能少受点罪。也为将来不会有后遗症,以至于被人灭口。
机舱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舷窗外那片绚烂的橙红色渐渐变成深紫色,最后完全被黑暗吞没。只有前方那架波音737的航行灯还在闪烁,像两颗遥远的星星,在无边的黑暗中指引方向。
晚上八点,飞机飞越红海。从舷窗往下看,那片狭长的海域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波光,两岸的沙漠轮廓隐约可见。更远处,非洲大陆的阴影正在黑暗中缓缓浮现。
“即将进入非洲领空。”维克多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所有信号必须保持静默。”
米哈伊尔站起身,走进驾驶舱。夜视仪的幽绿光芒中,前方的波音737清晰可见,距离大约一公里。这个距离刚好能共享它的雷达信号,又不会太近被发现。
“美军在吉布提有军事基地。”维克多说,“他们的雷达覆盖整个红海和非洲之角。如果没有那架民航机掩护,我们早就被发现了。”
米哈伊尔点点头,盯着雷达屏幕。屏幕上除了前方那个光点,一片空白。这意味着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被任何军用雷达锁定。
“继续保持。”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