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椅子站起来,活动着僵硬的脖子和肩膀,“饿死了,叫人送点吃的上来。你想吃什么?马岛特色?法餐?”
“随便。”穆罕默德说,“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李翊拿起手机电话,用夹杂着华语和法语混合语言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挂掉电话,他转身看着穆罕默德,突然问:“你是不是有心事?”
穆罕默德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没有。”
“骗谁呢。”李翊重新坐回椅子,双脚翘上电脑桌,“三天不眠不休打游戏,这不是正常人干的事。我是在马岛憋坏了,难得遇到个能打的对手。你呢?你一个沙特王子,从小到大什么娱乐没见过,至于为了个游戏疯成这样?”
穆罕默德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我只是……想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普通人?”李翊嗤笑,“普通人的生活毫无乐趣可言。”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沙阿。”穆罕穆德说,“第一次自己决定去哪里,见什么人,做什么事。”
李翊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看着他。
“在利雅得,”穆罕默德继续说,“我的每一天都是被安排好的。几点起床,几点祈祷,几点上课,几点见谁,连吃饭时坐什么位置、和谁说话,都有人提前告诉我。我活了二十四年,从来没有自己做过一个决定。”
“所以你来马岛,是想体验自己做决定的感觉?”李翊问。
“算是吧。”穆罕默德笑了笑,“你说打游戏吗?我不知道怎么拒绝你,所以……就打了三天三夜。”
李翊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合着是我带坏了王子?这事传出去,我爸能打死我。”
“不会。”穆罕默德认真地说,“我父亲提起他时,语气和提起其他生意伙伴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尊重。”穆罕默德说,“不是那种对有钱人的尊重,是对……同类人的尊重。”
李翊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站起身:“走,别在屋里闷着了,带你去个地方。”
穆罕默德没有问去哪里,只是跟着站起来。这三天里他学会了另一件事,和李翊在一起,不需要问那么多问题。
伦敦城总是笼罩在一层薄雾中,泰晤士河从城市中心蜿蜒穿过,将这座古老的帝都切成两半。
李睿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议会大厦的大本钟,钟面在迷雾中显得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