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们恐慌。”李安然平静地说,“恐慌到极点,才会逼出真正的解决方案。王叔,我们是在风暴眼中航行,不能害怕风浪。按计划执行,明天美国市场才是主战场。”
挂断电话,王伟杰看着窗外泰晤士河的夜景。这座金融之城已经繁荣了三百多年,经历了拿破仑战争、两次世界大战、冷战……但今天,它面临的是来自内部的瓦解。
他想起92年索罗斯做空英镑时,英国被迫退出欧洲汇率机制。那时候的英国财政大臣诺曼·拉蒙特在电视上说:“今天是非常艰难的一天。”而今天,艰难的程度是那时的十倍、百倍。
交易室里,年轻交易员们紧张地盯着屏幕。他们大多三十出头,从未经历过真正的系统性危机。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破裂时他们还年轻,2001年的9·11事件影响更多是心理层面的。但这次不同,这次是金融体系的心脏在停跳。
“总裁……”一个交易员走过来,“我们监测到有机构在大量买入CDS,针对意大利和西班牙的国债,他们在赌这两个国家会违约。”
王伟杰眼神一凛:“谁在买?”
“交易通过多家离岸公司进行,很难追踪。但规模很大,单是今天下午,针对意大利五年期国债的CDS名义本金就增加了五十亿欧元。”
居然有人在这个时候赌欧元区解体……特么的脑子有病了,还是……有他不掌握的消息?
这个念头让王伟杰感到彻骨的寒意。如果市场开始认真押注欧元区解体,那么恐慌将不再局限于金融领域,会蔓延到政治、社会、甚至军事层面。
“立刻给我查。”他果断下令,“动用我们在瑞士、开曼的所有关系,一定要找出背后的买家。这不是普通的金融投机,这是政治投机。”
“是。”
王伟杰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伦敦城。灯光璀璨,但在这璀璨之下,暗流正在汇聚成漩涡。
他不知道李安然的全盘计划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场危机正在被某些人利用,不仅是赚钱,更是在重塑世界秩序。
罗马尼亚,喀尔巴阡山脉南麓。
夜色中的山林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叫声,以及远处溪流的水声。瓦西里蹲在一处岩石后,夜视望远镜里,五百米外的山谷中,几点微弱的灯光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