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塞交出的那张写着坐标的纸条,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书桌的抽屉里,瑞士银行的账号密码和签章就在他手边的茶几上,上面有个庞大的数字刺激着他的脑仁。
一百二十亿美元的巨款,三十七吨黄金,库塞就这么水灵灵地交了出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爽气到李安然怀疑这个家伙就是在愚弄自己。
此刻他真的理解了当年曹操煮酒论英雄的时候的漫天杀意,一个为了拯救家人,毫不介意交出一百七十亿美元的巨款,就赌李安然的良知,这种魄力,让李安然都自愧不如。
如今他是龙入浅滩,一旦风云变化之际,一个甚至超过萨达姆的英雄人物,也许就会横空出世了。
库塞最后的表态,“没有守护的实力,财富就成了灭族的祸根。”这句话,一直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
李安然苦苦挣扎到今天,核心不也是因为这句话吗?!
这不仅仅是一句感慨,更是一种透彻骨髓的领悟。
曾几何时,那个站在权力之巅的家族何曾想过会有今日?萨达姆的暴虐与铁腕,乌代的张扬与跋扈,最终都化为了历史的尘埃,只剩下库塞这个曾经的继承人,在异国他乡隐姓埋名,品尝着流亡的苦涩与世事的无常。
李安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晦暗突然之间渐渐明亮起来。
他并非圣人,对财富同样有着渴望,尤其是这笔足以支撑一个中型国家数年财政支出的巨款。
但正如库塞所言,如今的李家,早已过了需要不择手段攫取原始资本的阶段。他更需要考虑的,是这笔财富背后所牵扯的巨大风险和政治意义。
“复国资金……”他轻声咀嚼着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这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一个在血与火中挣扎的执念。但他理解库塞,理解那种国破家亡后,需要一个精神支柱来支撑自己活下去的信念。
他拿起卫星电话,接通了安娜。
“老板?”安娜的声音似乎有些波动,因为李安然从未在这么晚还打电话给她。
“安娜,有一件事需要绝对可靠的人去处理。”李安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自然一些。
“目标在伊拉克西部沙漠,具体坐标稍后发给你。那是萨达姆在战前藏匿的一批黄金,数量巨大,消息是有三十七吨之多。我需要回声去确认这批黄金是否还在原地,如果还在……评估取回的难度和风险。记住,要绝对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