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这个词让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担忧,桌子上一台沉寂了许久的备用监测设备突然亮起了红灯,发出规律的、低沉的蜂鸣。
“有极强信号……是公共频段信号……来源……指向城西的科尔纳万工业区。”钟表匠坐直身体,快速调整着接收频率。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后,一个经过严重失真处理、非男非女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了出来。
“……致昨晚不请自来的客人们背后的雇主。你们鲁莽的行为严重破坏了游戏规则,并试图窃取不属于你们的财产。现在,六位客人正在接受我们的热情款待。为了证明我们的诚意,并鼓励接下来的对话基于更理性的基础……”
话音未落,一段短暂的、模糊的视频信号被强制插播进来。
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到千面被反绑在一张金属椅子上,低垂着头,脸颊上有明显的淤青和血痕。
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身影站在他旁边,粗暴地抓起他的头发,迫使他的脸对准镜头。
千面的眼神有些涣散,但依旧努力保持着镇定,甚至嘴角还扯出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
紧接着,镜头摇动,画面中锋刃的额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凝固在脸上。
锁匠的左手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脸色惨白。
巨石庞大的身躯被铁链捆缚,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如同被困的猛兽。
锚点和幽影坐在角落里,看不清表情,但紧绷的身体线条显露出他们正处于极度愤怒的状态。
视频信号戛然而止,那个失真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他们目前都还完好……但我们的耐心和热情是有限的。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我们不能收到你们关于完全停止一切敌对行动,归还非法获取的所有数据以及支付相应赔偿的明确承诺,那么……下一次传送的,将不是我们的热情了。期待你们的‘理性’回应,频道保持开放,等待你们的好消息。”
信号切断,蜂鸣声停止,安全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砰!”回声手中的咖啡杯被他生生捏碎,滚烫的咖啡和瓷片碎片溅落一地,他的手被划破,鲜血混着咖啡向下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son of the bitch…………”回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拳头攥得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