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自她离去的那一夜起,便永远困在了回忆里。
我犯下了此生最不可饶恕的罪孽。
是我亲手断送了她的所有生机。
那日宅邸庭院,漫天烟火轰鸣炸裂,火光映彻长夜。我卸下了一生所有的理智,放任自己在无人的角落,哭得撕心裂肺、寸寸溃崩。
自那以后,我将世间所有与她相关的痕迹,尽数妥帖收好。
她穿过的衣物、留存的卷轴、惯用的物件、遗留的一切,我悉数带回千手族地的私宅,一一安放,珍藏。
她常穿的衣服,被我整齐叠入衣柜,静静靠在我的衣物身侧,仿佛主人从未远去。
她那件白色的睡裙,我日日叠好,安放于我的枕边。岁岁朝夕,不变不移,仍旧是她往日安眠时的模样。
我知道,这一切骗得过眼睛,但骗不过我空荡的心。
书房闲置积灰七年,还有原本置放沙发上的两只青蛙玩偶,被我挪至火影办公室最显眼的书架顶层。
一大一小,靠在一起。
我知道生死不可逆改,逝去之人永远无法归来。
可我想见她,想到发疯,想到日夜难安。
在那之后,我不断沉迷于研发禁术,研发可以跨越生死的禁术。
只因那一日,她空旷的眼眶里留下的泪水,让我愧疚了一辈子。
她几乎不哭,我这一生只见过她哭过两回。
第一次,是藤崎之战,挚友陨落,她为逝去之人悲痛落泪。
第二次,便是在我怀中,卸下所有伪装,放声宣泄一路走来的隐忍与痛苦。
她每次都是如此,受了委屈也都是独自吞咽,从不愿示弱,从不愿依赖我分毫。
我知道,那日我的决绝、我的狠心、我的冷漠,必然让她失望透顶,才让她那般崩溃流泪。
我研发禁术,并不是想强行拘回她的魂魄,将她困在我身边。
我只求跨越阴阳,再见她最后一面。
我想告诉她那日的我,错得彻彻底底。
只求亲口同她道歉,再安心放她归于净土。
我成功开创了秽土转生。
这术法可从净土召回逝者亡魂,重返人间。
我亲手为她塑好一具完整躯壳,安放在实验台中央,眉眼如初、容颜如故。
彼时的我,已快要四十。我不知道,若她真的归来,看见早已老去沧桑的我,会是何种神情、何种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