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宜闻声打量公交站,其实云城公交站设计十分时髦,每一站都有不同的主题,云山山脚下这个叫“古厝”,上、左、右三面完整的连起来,中间没有空隙,上面涂成瓦当的砖红色,两边微微翘起,从左至右悬缀一长串菱形窗格,很有家的意思。
在这个深夜,也保证了冷风不从后面、左面、右面灌入,他们只要蒙个东西挡住脸,就可以一夜好眠。
也没邝志俊说的那么差。
那时网约车司机那么说后,手机便咚咚传来两声提示音,显示电量即将耗尽,她来不及征求他们意见,立马将打车订单修改为预约单,并告诉司机:“明天提前一小时来,我给你加一百,提前两小时四百!”
说完,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她语速快的时候也没控制音量,剩下两人又不是傻子,一听不对劲就开始追问,汤宜宣布完在此过夜的消息后,邝志俊就崩溃了,一直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几句车轱辘话来回说,他没说腻,她都听烦了。
汤宜将视线挪到宋美信身上,冲邝志俊说:“别这么激动嘛,你看,美信就比你接受得快多了。”
邝志俊望去,只见宋美信双眼无神,瘫坐在凳子上,半晌才喃喃道:“我其实想哭,但是当着这个自大男的面哭也太丢人了……”
汤宜一顿,她面对邝志俊的狂暴其实还有办法,但宋美信这细弱的、强忍着的哭腔一出,不仅邝志俊沉默,也把她的一腔愧疚全都勾出来了。
汤宜坐过去,伸胳膊搂着她,把她的脑袋摁到自己肩膀上:“我之前没来过云山,我是真不知道晚上涨潮这一说,我喊你过来玩是想让你开心的,没想到会这样,美信,”她朝人道歉,“对不起。”
宋美信把脸压在她肩膀上哭了会儿,也许几秒,也许几分钟,她便轻轻摇头,冲汤宜道:“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要来的,我……我跟宋振的感情出了点问题,”她鼻子、眼睛都红红的,脸上带着点倔强跟释然。
午夜十二点,沿路灯光从远至近批次熄灭,世界只剩下一点不知是海水还是天空残留的蓝调。
也许是黑夜给了人勇气。
宋美信说:“我一直想找到解决的办法,你一说爬山,我就觉得这个主意特别好特别适合我跟他谈心,立马拉着他来了,所以他走的时候我真的特别崩溃。”
她说:“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去挽回我们这段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