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弯腰,目光自书架一层层扫过,大正时期的娱乐不多,读书是珍贵的消遣,夫人显然深谙此道。从白桦派到新思潮派,从国内文学到世界文学作品,似乎都有涉猎。
未免太有活人气息了。
他摇摇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在他身后,夫人已经打开了留声机的木头盖子,机器旁边的架子上摆着一排竖向插列的黑胶唱片,大部分是钢琴曲,夫人随手挑了一张。
花朵形状的大喇叭开始播放悠扬的小夜曲,受限于时代的条件,音乐声听起来粗糙又单薄,还伴有明显的杂质。
任何一个现代播放器的效果都能碾压唱片,还好,这并不影响它的助眠效果。
五条悟躺在夫人书房窗边的卧榻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身上盖着一层轻柔的羽绒被,夫人特意在墙角点起带着甜味的熏香,暖意融融,紧绷的神经也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睡吧,我就在旁边陪你。”
兴许是知道自己靠的太近容易让丈夫应激,夫人窝在宽带书桌后的椅子里,身体后仰,抬手随意拿了本书。
随着低低的念书声和混着杂音的乐曲缓缓流淌在房间,不知不觉中,五条悟竟然真的有困意袭来,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种从未在外界体验过的安宁自大脑深处缓缓生长,在咒术高专的宿舍感受不到,在五条家的宅邸感受不到。偶尔,在拔除诅咒的那一刻才能感受到一星半点。
佛家称这种感受叫心流,五条悟认为这只是战斗的时候他不需要听咒灵讲话带来的。
这座公馆再怎么样向他输出大量意识流信息,也不会比外面的世界更聒噪更吵闹了。
毕竟在现世,每个人都有很多话要讲,说出口的话,说不出口的爱情、嫉妒、诅咒和挣扎,人们有太多旺盛的生活欲望,东京是一个听不到吵闹声却无比吵闹的城市。
相比之下,亡者的世界永远是安宁美妙的。
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待五条悟呼吸平稳,夫人才从桌子后面起身,缓步走到他枕侧,盯着五条悟完美无缺的容颜看了半天,伸手抚开对方眉心浅浅的郁结。
真是个动手的好时机。
无论干什么,想必陷入深眠的丈夫都不会察觉。
最近这段日子里,有几次,她真的动了强制丈夫留下的念头。
错失了五条悟,谁还能为她找到另一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