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偶尔会漏出他自己难以察觉的冷漠。
这是陈遇时常受不了他的一点:冷言冷语的劝解。
连挨骂了、被打了也没什么反应,真想摸一摸他的心,看看是不是也是冰凉的。
好似他对自己露出的一点点的好奇和热忱是假的。
炉火都烤不热的才是冰冷的他。
“别去寻他。”
陈遇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便是道纪踌躇的劝告。
“你回去休息吧,我天亮就走。”陈遇说。
道纪起身,打了个踉跄,他一手扶在丹炉上,失神地看着放在自己前面的这碗符水。
他没和陈遇说全。
碗中有符,是为道,他身为道,那便是他出手相助,灭火救金。
道纪知道自己不该出手的,他不出手,金羽将在火中焚烧,火胜金,陈遇必死。
那一刻,道纪不想他死,几乎是下意识地把火浇灭了。
算卦者最大的禁忌,便是插手求卦者的卦象,无论如何在算卦的过程中,发生何事,道纪都不该做任何的反应。
如此,他和陈遇的命运便紧紧连结,再也分不开了。
道纪靠着丹炉缓缓坐了下去,依稀还能感受到丹炉的热意,他喃喃自语道:“忘尘子师尊,若是你,会如何解这一卦呢……”
梅花天卦一出,诸事尘埃落定。
那究竟是预知,还是阎王高悬在头顶的判词?
……
玄澄子在观星楼随意地翻阅典籍,又把飘落在地上的宣纸纷纷收起。
典籍多是草药和气候的,还有一些北朝的地理疏注,朝内历年的的祭礼记载等等。
散落在地上的大多是忘尘子习的书法,他字写得不佳,时常在练字,剩下皆是寥寥几笔的星象体悟,三言两句,大概是偶然想到的。
只有一张比较独特,玄澄子拿起来看了又看,上面画了卦象,是很复杂的易卦和六爻混合的算术。
他端详了许久,也没看出点门道来,论算术卜卦,还得是他忘尘子祖师和道纪师叔。
但玄澄子把这张纸叠好收进衣袖,不知他师叔见过没,总之拿去问问。
又盘腿看了片刻,他听到一些响动,偏头看去,见是陈遇离开,便站了起来,隔得太远,看不清陈遇的表情。
待他离开,玄澄子飞身下楼,宛如一道划开夜幕的剑影。
陈遇亦抬头看来,可惜玄澄子并不打算跟他打个照面,径直往内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