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研究怎么给村民们重建村子吗?”
“嗯。”裴策脸色凝重起来:“我以为,提前转移了其他村寨的人到夏桐村,也算免了大家的损失。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保不住大家的财产,徒劳无功一场……”
“话才不是这么说!”沈礼蕴激动起来,娇憨的脸上,多了较真:“洪水能提前预判,提前修水渠引洪,可是山崩如何能避?能在此之前,保住了乡里数千余条人命,已经很不错了。”
裴策抬起头,望着她郑重道:“此事最大的功劳在你,若不是你有预言,我也不能提前部署。”
又来了。
又是这黏糊糊的眼神。
沈礼蕴一个激灵,赶紧避开他的目光,自己的视线有些无处安放:“也、也没有了,也是因为,你肯相信我。如果你不信任我,我说什么都没用。”
“嗯,往后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裴策声音放缓,沉稳,更多了温柔。
沈礼蕴没看着裴策,却觉得他炙热的眼神能把她的脑门烧出一个窟窿来。
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装作很忙,在案上找纸张和笔墨:“出来这么些日子,我们似乎忘了给家中去信报平安,你忙你的,我也给婆母和奶奶写信,免得她们日夜担忧。”
“你用我的墨。”
裴策把砚台推到她面前,又给她递来一支笔,另外又给她寻来了一张信笺,还体贴地用镇纸将信笺压平。
好家伙,两辈子加起来,沈礼蕴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她只见过南姝和他同桌写字画画,自己从来都像个不能上桌的老鼠,只能有艳羡的份。
心口有股异样的躁动。
她压下这份躁动,提笔写信。
她从小便跟着裴策的父亲读书习字,大概是承袭了父亲那放荡爱自由的性情,在文墨方面,什么都一般般。
学识见解一般般,书画一般般,从小她就比不过闪闪发光的裴策。
可是裴策的父亲却总喜欢抱着她笑,说跟小礼蕴呆在一起,什么烦恼、压力,都没了。
裴策的父亲还总说,沈礼蕴虽然没有小聪明,却有大智慧。
可是沈礼蕴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智慧,难道吃饱了睡,睡醒了吃,也是一种智慧?
所以上辈子她学着做个聪明人,学习圆滑,城府,可是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模仿不来,终是一个东施效颦。
这辈子,她坦诚待人,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