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策用极尽刻薄的语调,嘲讽:“你就这么笃定,一定会怀上我的孩子?”
“我不能赌。”沈礼蕴温声细语。
“我问过大夫,那药方中,几味药材多是性猛、微毒,长期服用,易致身体有亏。那避子术,也要忍受非常人能忍受的疼痛。你宁愿这般,也不愿意跟我有个孩子,就这般厌恶我?”
沈礼蕴不说话。
随裴策怎么想都好。
裴策还在等她的一个答案,可她只是缄默无言跪在那里,葳蕤烛光映照之下,她像是一樽冷漠无情的玉雕。
看着不为所动的沈礼蕴,裴策那股压抑了许久的燥闷喷涌而出,他再控制不住,几步上前,钳住沈礼蕴的下颚,迫使她看向他的眼睛:“说话!”
他再不是那个温润儒雅风度翩翩的裴公子。
“裴策,我想要与你和离,你知道的。既是要和离,又何必再有其他不必要的牵连?孩子何其无辜,又何必来到这个世上?”沈礼蕴黑琉璃似地眸子,定定望着他,温柔,坚定,却剔除了感情。
“你恨我?”裴策不解。
“……不。”
裴策咬了咬牙,问出那个难以启齿的问题:“你对我,就没有半点感情?”
“那你呢?可曾心悦我?”沈礼蕴反问。
她问的不是什么亲情、友情,亦或是其他乱七八糟边界模糊的感情,而是男女之情。
果然,裴策犹豫了。
沈礼蕴苦笑:“你连撒谎都不愿意,又如何来怪我?”
“不是的,”裴策顿了顿,“我只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也从未想到,这也能算个问题。”
沈礼蕴:“你只是如今没想明白,日后想明白了,你会巴不得我马上离开。所以我们又何继续绑在一起,蹉跎时光,将来彼此都痛苦呢?”
裴策眉心蹙起:“爱不爱,重要吗?”
“重要。倘若以后你遇到一个爱的人,你就会觉得重要。你认为不重要,只是因为,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我。”
不知道为什么,沈礼蕴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是在拿刀对着自己的心凌迟。
明明已经摒弃了所有对裴策的感情。
为何还这般在意?
沈礼蕴恨自己不争气。
她狠下心:“嫁给你,是年少不知事,现在我清楚了自己的心,裴策,我不爱你。”
裴策站着,神情有一丝恍惚。
两人这么对峙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