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便在院子里坐下。
裴策闲坐着翻书,沈礼蕴百无聊赖,想到裴策的伤要敷药,便把小厨房里煎药的工具都搬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浮动着桂花香,伴随着阵阵草药香。
沈礼蕴望着院中的光景,陷入了恍惚。
她仿佛看到了上辈子,他们在京城的院子。
那时候,裴策连连升迁,加官进爵,他们一家搬进了真正的高门大院。
沈礼蕴和裴策的正居,比现在大了足足五倍,院落宽敞无比。
可沈礼蕴还是坚持,按照在延怀的布局,布置当时的院子。
入门也种桂花,只不过从一株,变成了左右两株金银桂。
一路往前,是一池锦鲤,池里飘着墨绿莲叶,睡莲朵朵迎风摇曳。
到了花开时节,各色袅娜缤纷。
沈礼蕴把院子打理得很好,只为了裴策看到,能赏心悦目。
可是彼时的裴策已经变得很忙。
他从来不看一眼她种的花,后来甚至连家都不常回。
她病得越来越重,卧床久了,冬吟会让下人将她连着软榻搬出院子,让她晒晒太阳。
冬吟则在一旁,替她熬药。
无数个日夜,她看着院子里的景致,一边闻着药香,一边等待裴策……
沈礼蕴想起那些个日日夜夜的心酸悲伤,心口阵阵钝痛。
她转头,裴策正坐在藤椅上,俊美的侧影如画中谪仙。
这是她上辈子不敢奢望的画面。
那个时候,她很想问裴策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会从少年夫妻,走到了那一步。
为什么他连她最后一面也不肯见。
为什么,他能对她这么狠心。
这些困惑纠缠她两世。
可如今裴策在她面前,她却无法问一个答案。
此刻的裴策,又怎么能懂后来的自己?
沈礼蕴无法追问,她能做的,只有尽早断了这段孽缘,让一切不再重演。
裴策似感应到什么,抬起头,一眼便捕捉到了沈礼蕴眼底那浓浓的悲伤。
这悲伤,他始终觉得不该是她身上该有的。
“你是不是有心事,藏着没告诉我?”裴策放下了手里的书卷。
“前些日子,我做了个梦。”沈礼蕴说。
裴策静静看着她,等待下文。
沈礼蕴:“我梦到,你被调职回京,成了御前炙手可热的红人,我们搬进了很大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