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诲点点头。
她面上渐渐晕开了泪痕，却自始至终带着温柔的笑意。
李氏离开后，姜诲坐了好半天才打开食盒，拿起一颗鸡蛋慢慢剥了，咬下一口。
其实李氏更贴近她记忆里妈妈的形象，这种形象不是指外形，而是指性格。
荠菜鸡蛋煮时加了些盐，带着草木清香，是难得的熟悉滋味，她细嚼慢咽吃着，目光落在令云身上，隐晦地露出些打量的意味。
他微微眯起狐狸眼，朝她露出一个标致的笑容。
令云和钟琮很不相同，喜穿艳色，身上正罩着一件红中带金的袍子，称得他十分招摇，分外出众。
姜诲没有多看，拿帕子擦了擦手，起身出去，钟琮的书房离得很近，要不了几步路就能到，门虚掩着，一推便开，她踩着门槛，扬着下巴，遥遥看他：“不过是个六品官位，值得你哭到亲娘跟前去？”
姜诲知道钟琮肯定不会把这件事说给李氏，可李氏住在公主府，身边下人难免多嘴多舌，她听进心里，自然又担忧他们之间闹了什么不快，于是李氏的眼泪真的令姜诲不快了。
“钟琮，先前对本宫趾高气昂，怎么这么快就没了气焰？承了宠，觉得是受了辱，要将自己闷死在屋里？”
她刻薄地嘲笑着他，青衫文人从案后抬眸，一副遗世独立的姿态，仿佛对姜诲毫不在意，手中笔尖却在纸面凝滞，落下一团沉重的墨迹。
“世上总有人心比天高，殊不知，降生那一刻起，已经被分出了三六九等。只是本宫身为一国公主，能将人捧到高处，也能让人跌进泥里。”姜诲慢慢走到他跟前，盯着糊掉的字，挤出一声嗤笑，“所以，从今往后，要是本宫再瞧见你不情不愿的样子，你会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西跨院采光不大好，书房窗户紧闭，唯二的光来源于门口和案上油灯，钟琮的面孔沿着明暗交界处露了半数，隐了半数。
发带随着他遽然扼住姜诲后颈的动作荡了荡，她重重撞上他下颌，因额头的痛惊呼一声，短促的音调又被拦在肩头——
钟琮隔着书案抱住了她，以一种毫无保留的姿态，与她紧密相贴。
“殿下想我这样么？”
“松手……”姜诲的气势一下子矮了一截，“松手！你这是不敬……”
“我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