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暑气蒸腾,消磨了一连数日的阴雨湿气,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好上许多。
周绎心午睡醒来后就被菱香拉着坐到了铜镜旁,一番收拾后,她出门时已是夜里,眼前灯火通明,大街小巷格外热闹。
稚嫩的孩童们三五成群,举着纸灯追逐嬉闹,沿街的商贩们热情吆喝,闺阁里的女子们早早梳洗完毕,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拿出五彩丝线,对着月光穿针乞巧,祈求手艺精巧。
月华如洗,照出姑娘们指尖红艳,是捣碎了凤仙花汁,用它浸染指尖一夜才有的的效果。挽发的妇人焚香祈福,祈愿家中的儿女一生平安,玲珑的女子则暗暗祷告,盼此生能得遇良人。
河边花灯波澜,周绎心将手中满载她心愿的莲花河灯放入水中,随后撑着脸看着一盏盏河灯顺着流水漂向不知归处的远方,流水映弯月,也不知今夜的陆子骁有没有想她。
他们这段时间互通信件,陆子骁将路上的所见所闻都写给她看,洋洋洒洒几页纸,不是正经的情长纸短,总会夹杂一些令她啼笑皆非的简笔画。
纵路途遥远,思念未曾断联。
可这几日周绎心却没等来陆子骁的回信,她想也许是因为前几日大雨不歇,因此耽搁了信件。
周绎心起身,突然有些闷闷不乐,她没注意的是她身后突然冒出了一个脑袋。
“哈!”王宝宁悄悄探出头,吓得周绎心一个哆嗦,整个心跟着砰砰砰直跳,差点一头栽进水里,王宝宁见此当即将她拉了回来,连连求饶。
“算了,和你生什么气?”周绎心看着她那双真挚的大眼睛,捂着心口摇了摇头,没必要和她计较。
“哎阿心,那是你舅舅吧?旁边的姑娘是谁啊?看起来好生贵气啊。”王宝宁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指向一旁。
周绎心顺着她的手看到了她的舅舅和一名衣容华贵却带着面纱的女子。
女子身着一身松花色的烟罗长裙,乌黑的青丝松松地挽成寻常的垂云髻,温润珍珠点坠,镶金翠鸟鸣啼。
她一双眼慵懒迷人,晚风调皮,掀起一角珍珠面纱,露出皇甫玉曦那惑人的侧颜,周绎心突然就想起那晚看到的那一幕。
皇甫玉曦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像娴熟的长辈一样,关切地叮嘱她一个女子,不要回来的太晚。
再看一旁同她身旁的傅沉,也换了一身崭新的黑金色长袍,将他本就周正的面容衬得更加贵气。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美人在侧,他却依旧冷着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