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夫郎孩子住青楼,这是什么路数?
他方才听伺候的小厮春草说了这事儿,皱着眉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带着夫郎和孩子?”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啊,”春草一边收拾茶具一边说,“听前头的人说,是个外来的客商,手底下带着几个人,还有个年轻男子,应是她夫郎。曾娘子给订了后院东边那间院子,包了她食宿的费用。
“我刚绕到门口,还有人守着哩,见着我,那眼睛里像有刀子,凉嗖嗖的,看着就吓人。也不知道里头藏了什么,这么要紧。”
李意长没接话,端起茶杯又放下。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急色的,装风雅的,什么都有,但这种拖家带口住青楼的,还真是头一回见。要么是不懂规矩的人,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乎名声。不管是哪种,都让他没什么好感。
更烦人的是,今晚他还得去前头表演。
射粉团的头奖就是在醉春楼住一夜,还附赠晚上的表演。头奖得主必定会到场。想到自己要弹琴给那种道德败坏的人听,他就觉得指尖发黏,琴弦都脏了。
“今晚的曲子,”他对春草说,“换成《胡笳十八拍》。”
春草愣了一下:“先生,那曲子太悲了,客人未必爱听——”
“不爱听可以走。”李意长打断他。
春草不敢再说了,缩了缩脖子,退到一边。
李意长坐到琴桌前,调了调弦,手指落下去,琴声如水银泻地,淌满了整间屋子。
他弹的是《广陵散》。
这本是聂政刺韩王的曲子,慷慨激昂,杀伐之气极重,平日里他很少弹。但今天心里头堵着一口气,不弹点烈的,消不了。
他越弹越快,指尖几乎是在琴弦上跳跃,琴声如刀剑相击,铮铮然带着金石之声。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落下,余韵在院子里回荡了很久。
春草在门口探头探脑,小声说:“先生,隔壁院子住进来人啦,您这琴声会不会吵着人家?”
李意长面无表情:“吵着就吵着。”
春草缩回去了。
隔壁院子里,言秋站在槐树下,听着那琴声从墙那头传过来。
《广陵散》。她听出来了。不是因为她懂音律,是因为那曲子里的杀伐之气太重了,重到连她都忍不住侧耳。
一曲终了,她收回目光,坐回石凳上。
连一端着茶过来,放在她面前:“娘子,这人不简单。”
言秋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