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秋本来都快睡着了,忽然被这问话惊醒。她停下轻拍孩子的动作,转头看着防野兽而彻夜未熄的火光,脑子里又开始放那些碎片。
她此时才确定,这些画面并非她对林湘父女的“创作”,而是忽然从脑子里冒出来,像水面下浮上来的气泡,啵的一声,破了,留下一圈涟漪。
这些碎片太零碎了,像一面打碎的铜镜。但碎片不会自己拼起来。她需要更多。
言秋披衣下床出屋,连一闻声也跟了出来。
俩人无言地走了一段路,估摸着屋里的人听不到她们说话了,言秋才停步转身。
“连一。”
连一抬头看她。
“你说我以前喜欢看游记,”言秋说,“那除了游记,我还喜欢看什么?”
连一想了想:“殿下还喜欢看地图。各州各县的舆图,您能对着看上一天,看完还能凭记忆画出来。”
言秋点了点头,又问:“我的封地,具体是哪个地方?”
她只知道从前被封作齐王,齐地,在周时是山东河北一带,但那是她穿越之前的知识,不一定与这个世界相合,她想再确认一下。
“青州、莱州和登州。”连一说,“那儿靠海,登州还在半岛上。您说那是‘北方的门户’,守着那儿,进可攻退可守。”
青州、莱州和登州。
她向连一确认了一下是哪几个字,具体在什么方位。
而后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描摹出熟悉的地图一角。
版图和她打小学的是一样的。
姑且当平行时空看。
胶东半岛是东部沿海核心军事前哨,她不信朝廷和皇帝不知道这块地的份量。她要,母皇就将这里给了她,可见她之前颇受宠。
想想也是,她都“谋反”了,皇帝还没下海捕文书,让官兵见她就杀,只是褫夺了她的封号,让人若找到她,将她押解回京,其实已经是非常宠爱她的表现。
如果是这样,她就算失忆,也不是完全没有生机。
但她还是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殿下,”连一忽然说,“您是不是想知道更多?”
言秋看着她。
连一手握刀鞘,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有些事,属下不是不想告诉您,是属下觉得,那些事,您自己想起来比较好。属下说的,是属下所知道的。您自己想起来的,才是您自己的。”
言秋沉默了